百里寒睜著血紅的雙眼,狠狠地瞪著唐飛袖。
「我不信!」他幾乎是咬牙切齒的說出來,手掌緊握成拳,都可以聽到「嘎嘣嘎巴」骨頭相撞的響聲。
唐飛袖輕描淡寫地看了他一眼。「不信,你就去查查看!」
「你敢愚弄我,我第一個就殺了你!」百里寒陰狠狠地看了唐飛袖一眼,宛如一陣風一般地颳了出去。一旁站著的秋小遙也是變了臉色,跟著百里寒匆匆忙忙地跑了出去。
唐飛袖冷笑,也跟在了後頭。
百里寒匆忙施展輕功趕到斷崖底,幾乎是沒有費勁地就注意到零散的屍塊!
野獸撕咬過的痕迹,根本辨認不清那到底是誰?何況屍首根本就不整齊,被撕咬的破碎不堪。森森白骨突兀的立在那,掛著一些殘留下來的肉屑,斑斑血跡在屍首周圍灑落!
但是,那黑色的長袍,還有白綠色的衣裙,分明是穀雨幾日前穿在身上的衣服!
百里寒瞪大雙眼,惡狠狠地看著這一切。
黑壓壓的蒼蠅,也不嫌熱鬧,仍然樂此不彼地在腐肉上貪婪地進餐!
百里寒搖頭,嘴裡低喃:「不可能,不可能,絕對不可能的……」
說好了,等他接完毒,她會等他來接她的!
不可能,沒有他的同意,她絕對不可能會死的!
不可能,不可能,她絕對不可能會死的!
隨後趕來的秋小遙,看著這一切,心都涼了!
那熟悉的衣裙,雖然成為了破布,但是還是可以看出是她的穿著,而那黑色的長袍,還是他給她準備的!
「怎……怎麼可能?」他失聲地低喃!
唐飛袖靜靜地站立一旁,雙眼宛如凝成了冰一般,冷冷地注視著他們。
突然,百里寒像是想到了什麼,他猛地向前一撲,抓起了地上的幾縷長發,仔細的感覺,熟悉的柔軟觸感,讓他的呼吸一窒!
他的身子開始不可自抑地顫抖!
隨後,他發了狂的上前,把那些嗡嗡亂尖叫的蒼蠅給揮開。
他犀利地尋找,在看到森森白骨夾著零碎的腐肉上套著的熟悉的銀手鐲的時候,一下子崩潰了!
「啊!」
他狂亂地抓著自己的頭髮,狠狠地揪著,宛如瘋了一般地哀嚎!
強勁的內力,使得周圍一片風沙走石。唐飛袖已經運力抵禦,但是臉上、胳膊上還是多了幾條血痕!
發狂哀慟的百里寒顯然控制不住自身的真氣外放!
秋小遙一看,暗道不好!
強忍內心酸澀,不顧那宛如刀刃一般鋒利的真氣對他造成的傷害,他運氣越到了百里寒的身邊,伸手,就沖著他後背拍了一掌。
「百里寒,你想死不成?」
他怒喝,猛烈地一掌,讓百里寒的身體下意識地聚氣反擊他,同時,也阻斷了那外放的真氣!
秋小遙被這猛烈的反擊振的虎口發麻,整條胳膊差點因此廢掉!
百里寒失神地盯著那個銀手鐲,突然轉身,惡狠狠地看著秋小遙:「秋,你告訴我,這不是她。你告訴我,這不是她!」
秋小遙心裡發苦!你都已經懷疑是她了,又為何要問我?
他只能沉默!
見他沉默不語,百里寒猛然竄出兩行淚,顫抖地拽著那掛著銀鐲子的白骨,他撲簌著,沒忍住,「嗚嗚……」的哭出了聲。
那宛如失去了伴侶的野獸的哀嚎,低沉壓抑,深沉哀慟,聞著莫不垂淚,秋小遙也靜靜地流下了眼淚。
怎麼……怎麼會這樣?明明……明明幾日前,她……她還笑眯眯地跟著他說話的!怎麼……怎麼會這樣?
百里寒哀嚎著,撲到了那句破碎又發臭的腐屍身上,一點都不嫌臟地抱緊她!
怎麼可以這樣,怎麼可以這樣……
就在一切都快要結束的時候,她為什麼偏偏要出事,偏偏要出事!
都怪他!
都怪他!
如果不是她,憑著她的那一身功力,她怎麼可能會出事!
都怪他!
他拖累了她!
他害了她!
他該死!
他真的該死!
「雨兒……嗚嗚……雨兒……」他絕望地低喃,一行行的熱淚瘋了一般的墜落到破敗不堪的屍體上!
她若沒了,他該怎麼辦?他該怎麼活?
為什麼,為什麼,上天要這麼地對他?
「啊!」他發狂地嘶喊,絕望地質問:「為什麼!為什麼!」
聞訊趕來的立昭,一見如此,心都要就此死掉。
他大踏步地上前,來到了百里寒的身邊,盯著那已經完全看不出來原貌的屍體,只能說得上殘屍、敗骨、碎肉的一團亂遭,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身子一晃,腳軟地跪倒了在地!
「不……不會是這樣的……不會是這樣的……」他宛如得來失心瘋一般的低喃,過了一會兒,他的眼裡猛然閃過血色。
看著抱著那團贓物的百里寒,他惡狠狠地一把推開了百里寒,發了狂地怒號:「你在幹什麼,你真的當她死了嗎?你以為這團臭東西會是她嗎?你瘋了啊!雨兒怎麼會是這個樣子!把它放開,把它放開,它不是雨兒,這團臭東西不是雨兒!我的雨兒不是這樣樣子的,不是這樣的!」
他狂亂地伸手,拽著那句破爛的屍首,硬生生地要把它從百里寒的懷裡拽開!
脆弱的屍身,根本就經不起百里寒和立昭兩人的折騰,立昭發了狠地這麼一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