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碗配合著一晃一晃的,好像從剛才起,他就一直在盡責的扮演著他乞討的角色。
立昭和穀雨的眼神都是一閃,穀雨心裡一喜,勉強著把自己的欣喜壓下,以免在臉上泄露出來。
立昭從錢袋裡掏出了幾枚銅錢,放到了那乞丐的碗里,乞丐點頭哈腰,連聲道謝。
立昭拉著穀雨離開,那個乞丐還在後面哼哼著,說著道謝的話。
隨後,立昭和穀雨進了市鎮,快速地買了乾糧之後,即刻離開了市鎮。畢竟那裡龍蛇混雜,李炎的人指不定就參雜在那裡,他們不宜在那裡逗留太久。
走出市鎮的兩人,在外面閑逛了一會兒,速度時快時慢:快時施展輕功,可以轉瞬飄出幾丈外;慢時行動甚至可以趕上蝸牛,順便在這個過程中,填飽了肚子。
兩人行了半天,終於可以確定後面應該是沒有人跟蹤,那時候,距離天黑已經過了有一個時辰了。
然後兩人加快了腳步,盡量挑一些僻靜的路行走,迅速往川地獠山趕去。
獠山,是川地的禁忌之山,很少有人駐足!
這不僅是因為獠山山勢險峻,怪石嶙峋,山中多有猛獸出沒;更是因為,獠山,是另類的鬼山。
當地的人都傳聞,獠山上面住著鬼,每到夜晚,山林里就是綠幽幽的光,那是惡鬼的雙眼;而晚間那凄厲的喊聲,像是哭喊,像是吶喊,像是嘶嘶叫,是那惡鬼在嚎叫;而那常常在林中晃過的陰影,便是那惡鬼的身影。
獠山的背後一側,是及其陡峭的懸崖,那懸崖的石頭,跟別的地方不同,是血紅色的。
當地人都說,那是被血給染紅的。
懸崖底,就是那些鮮血的主人的墳地!那裡,是數不清的白骨,大多都是人的!
更有人傳聞,那獠山底有通往地獄的大門。,每當夜幕降臨,地獄的大門就會打開,那些地獄的惡鬼就會從門裡跑出來,沿著獠山的懸崖壁往上爬,身上沾染的鮮血又把那鮮紅色的大石塗抹紅。爬上了獠山的那些惡鬼們,開始在獠山四處遊盪,進行捕獵、殺戮等等!
大膽的獵人進山打獵,總會看見獠山內部,時不時地出現鮮血淋淋的鏡頭,於是,大家更加信了,獠山其實就是一座鬼山!
平日,白天的時候,膽大的獵人,可能會進去晃晃,打獵謀取生計,但是也只是在獠山的山腳一帶晃晃,不敢往裡了去;晚上的時候,幾乎沒人敢上山!
百里寒選擇了這個山頭,也不能不說他藝高膽大!
立昭對這獠山略有耳聞,但是知道的不太詳細;穀雨更是什麼都不知道,所以兩人可以說是「不知者不怕」!
立昭領著穀雨摸黑上了山,山風吹動,不時發出「嗚嗚」、「桀桀」、「嘎嘎」之類的聲音,很是怪異,尋常人早就毛骨悚然,嚇得屁滾尿流了!
但是立昭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身在魔教,什麼邪乎的事情沒經歷過,所以他不怕這些。
他倒是有些擔心穀雨,所以一路上緊緊拽著她,安慰她不要怕,沒事!
可是他很快就發現自己多慮了。
她的小手溫熱乾淨,一點沒有因為恐懼害怕而出現的汗濕!
「不怕?」他好奇地問出了他的疑惑。
她搖頭,輕柔地低喃:「這是山風在吹吹眠曲,溫柔地催著人們入睡呢!」說這話的時候,她的音調是如此的柔和,聽入人的耳朵里,有一種醉了的感覺,她自己不自覺,她說的話反而更像是吹眠曲!
他驚訝地挑了挑眉。「你從哪聽來的?」
她淺淺的笑了笑,「百里哥哥說的!」
他的眼神一閃,心裡不由地慨嘆:百里寒啊,百里寒,謝謝你把她教的那麼好!我到底是不如你啊!
兩人在山裡摸了半天,也沒敢大聲呼喚百里寒,只是一徑地瞎摸索,突然映入眼帘的那兩團綠幽幽的光芒,讓兩人非但沒害怕,反而有了一探究竟的心。
兩人順著綠光摸過去,在快到達的時候,那兩團綠光卻突然消失了。
兩人蒙了一下,都皺起了眉頭,同時提高了警惕!
就這這時,一個很小的聲音,就在穀雨的身旁響了起來:「寶寶!」
很輕,但是足以令穀雨雀躍地想原地高跳三下以表慶祝!
這個世上,只有一人會如此喚她!
而這個人,是帶著百里寒離開的。
「小遙哥哥!」她低喚。
同時一隻乾熱的手掌,握住了她的胳膊。「跟我來!」
「嗯。」她低應著,拽了拽跟立昭相連著的手。立昭明白,回應著拽了一下她的。
秋小遙拉著穀雨,領著二人,一頓好走,拐來歸去,奇妙地拐入一個山洞裡。
在山洞裡走了一陣,大約有一炷香的時間吧,眼前出現了朦朧而又幽暗的光。
可是就這短短的一段路程,卻幾乎是隔一丈,就有人守著,可以看得出,守備很是森嚴,而且大家全都雙眼炯炯有神地睜著,可見他們都是高度戒備著的。
「他就在前面!」秋小遙低聲說道。「你一個人過去吧!」他說著,拽了拽穀雨的手。
「嗯。」穀雨低應,立昭識相地放開了握著她小手的大掌。
她往前面光亮處走去,秋小遙拉著立昭,兩人開始輕聲地聊了起來。
終於那個熟悉的人影映入了穀雨的眼帘,她的眼神不由地開始模糊。身披一身白的他,雖然身上帶有疲憊之色,但是仍然是那樣地清麗脫俗,恍若仙人;那盤膝而坐的身影,已然入定,彷彿千年、萬年,他一直都是如此這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