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昭眼神一閃,腳下不由地一頓!
支揮劍擋下幾隻冷箭,聽從了穀雨的命令,大手一身,拽著立昭的胳膊,使勁的往後撤退!
立昭是情根深種,見不得穀雨受苦,但是頭腦清醒的支知道,此刻他帶著副教主離開是最好的選擇。對立昭好,對穀雨也好。副教主再留下,只會成為累贅,會把他們三個都拖死的!
立昭被支托著,有些踉蹌的隨行,看著穀雨的那兩行血淚,腦中猛然竄過他當時又是傷心又是嫉妒又是無望下的詢問:「將來,你可會為我流淚?」
她的回答是什麼?
「我不知道我將來會不會他流淚,但是我知道,我絕對不想看到他受傷。我寧願我自己受傷,也不願意看到他受傷!」
朦朧的淚珠在他眼裡泛濫,巨痛在一陣陣的凌遲著他!
這一次,她是什麼都做到了!傷也代他受了,淚也流了……
可是,他寧願她什麼都不要做!
瞥見立昭被支拽著遠行,雖然有阻擋,但是都可以被支應付。穀雨咬牙,在空中變幻了好幾個身法,使得弓箭手一時眼花,漫天的箭支,胡亂的散射!
沒有後顧之憂的她,拿起了笛子,快速的吹奏了起來,笛音很快,是前所唯有的激越,除了用於支撐輕功,穀雨把她所有的內力,都用來吹笛了。一吹出來,立刻威厲非凡!射箭的眾人,手不由的開始抖動,射箭的準頭也連帶著不穩!
時昂立刻又下了命令:「別慌,只要擋住她就好,她中了毒箭,可以慢慢地耗死她!」
箭支雖然失了準頭,但是想逃過那麼多的箭支,也不是容易的事情。
時昂這麼說,被殘紅曲折磨的人,頓時又有了幹勁,咬牙繼續射箭!鐵了心是要穀雨給困死在這裡!
於此同時,激昂的笛音傳入了幾裡外的谷遙的耳朵里。熟悉的笛音,讓谷遙愣了,立刻飛奔而來。
遠遠看見很多人圍著一個女子射箭,女子身影朦朧,不停的移步、換步,改變身形進行閃躲,雖然看的不清楚,可是那拿著笛子在吹的樣子,還有那熟悉的笛音,還能有誰啊!
不就是他那心愛的徒弟……穀雨嘛!
想都沒想,谷遙也拿出了自己的笛子,飛快的舞動十指,吹奏了起來。邊吹著,邊往穀雨那塊趕去!
師徒兩人一合奏,宛如刀劍合璧,威力無比!
連時昂這個當世高手,都感覺到身體內部的氣場,在頃刻間涌動了起來,亂了行走!他儘力去壓,卻根本無法抵擋!
其它人,自然是不用說了!
谷遙走近,看見自己的愛徒穀雨身中多支箭支,艱難應戰,臉上還掛著血淚,立刻就火了。
查看了一下四周,他當即發話,「谷丫頭,我吹笛,你衝出來!」
他話剛落,時昂就在一旁叫了出來:「谷遙,你教的好徒弟,跟著立昭來欺負你女兒,你不為你女兒出口氣,還要包庇你這惡徒不成?」
谷遙心裡一突,這才注意到時昂和茵兒兩人!
那茵兒雙眼含淚,貝齒緊咬紅唇,兩手交握胸前,緊緊握著,似乎勉強壓抑著,那樣子,說不出的委屈。
谷遙愣了一愣!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可是他一偏頭看見穀雨那落魄凄慘的樣子,他心裡卻是不忍,還有說不出的痛!
看看茵兒,他有些猶豫不決!
但是看看穀雨,他又心疼難受!
眉一皺,眼一沉,手一揮,谷遙已經下了決定。他氣沉丹田,沉聲高喊,「女兒重要,徒弟也重要。谷丫頭,你往外沖!」
然後,他就開始繼續吹笛,眼神沉穩,一點都不猶豫!
有了谷遙的相助,穀雨衝出去,就容易多了。她咬咬牙,忍著腿傷,揮舞著笛子,一邊抵擋,一邊尋求突破!
這邊時昂可是急壞了!
谷遙這麼一整,他所有的努力可都是要白費了啊!
猛地拽了一下茵兒的衣服,他沖她挑了挑眉,低語:「喊爹!」
茵兒會意的點點頭,剎那間,臉上墜下淚兩行,兩行清淚脆弱地淌下。
「爹!」茵兒委屈的高喊,聲音里是滿滿的控訴和不滿!
這……是她第一次喚谷遙為爹,谷遙以前想聽她喊喊爹,可是她卻從來沒喊,這讓谷遙心裡有些不是滋味,憋著一股悶氣!
這一聲爹,讓谷遙的靈魂都為之顫抖了一下。
但是,此時此刻,他哪有罷手的道理。什麼事情,都不能阻擋他救他徒弟的性命!況且,什麼事情不能好好解決,非得讓一個人的性命來賠禮道歉!
谷遙沒轉頭看那茵兒,怕自己不忍。
很快,穀雨突圍了出來!
「走!」谷遙低喝。
穀雨點頭,往山莊外奔去,因為腿傷,所以行動不是很靈便,但是有谷遙在後面一路護著,倒是沒出什麼危險!
茵兒見如此,無奈悲切的又喚了一聲:「爹!」
聲音哽咽,可以聽得出哭意!
谷遙身形頓了一下,終究是沒回過頭看她一眼,護著穀雨,闖出了隱賢山莊!
時昂捶胸頓足,暗恨不已,卻無可奈何!只期望著穀雨能夠立刻毒發,死在出逃的路上!
時昂期盼著穀雨被毒死,但是豈能如他所願?
跟追兵拉開一段距離之後,谷遙放下了笛子,閃身上前,不由分說,就抱起了穀雨。
穀雨低呼了一聲。「師父!」
谷遙沉著臉,緊鎖眉頭,「你再這樣走下去,這腿非得廢了不可。還是我抱你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