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酒罈子放到了一邊,將裝滿酒水的碗,推到了穀雨的面前。
「干!」只一個字!
穀雨訝異地挑了挑眉,看著這麼一大碗的酒水,她不由地擺了擺手,「太多了,喝不下啊!」
她開始苦著臉,一張臉皺地像個小包子一般。
那男子望了她一眼,挑了挑眉。
然後,突然一笑。
那一笑,頓時宛如梨花盛開一般,美得……讓人難以移開視線,就是那猙獰的疤痕都顯得親切起來。
「偷窺了我那麼久,喝我這一碗酒,總是應該的吧?」他一徑輕笑,一身的冷,突然就這樣消失了。
對上他帶笑的眼,清冷中泛著淡淡的柔,她又低頭看著那滿滿的一大碗,皺眉,她伸手將碗捧了過來。
輕輕湊嘴,她抿了一口。
然後,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將碗里的酒一口氣喝光!
放下碗,她狠狠地擦了一下嘴角,同時忍不住地咳嗽了起來。喝的太多、太急,讓她有點嗆到了。
那男子伸手,拍了拍她的後背,嘴角的笑容更是盛了。
「小兄弟真是夠豪氣!」
「咳……咳咳……」
她抬頭,被猛烈酒氣蒸的水汽朦朧的雙眼迷瞪瞪地看著他,男子被這一雙眼震得有些失神的時候,她卻輕笑著,豪氣萬千地喝了一聲:「好酒!」
那男子的臉上是掩飾不住的錯愕,聽著豪氣無比的喝彩聲從這嬌艷的紅唇中說出,他止不住……開始哈哈大笑!
有意思!
他端起自己的酒碗,沖著穀雨示意一下,張嘴一口喝光。將碗底衝天,他晃了晃酒碗,熱情地邀約:「再來一杯!」
她眯了眯眼,小嘴微勾,漾起兩個可愛的小酒窩,點了點頭。
看著那男子重新盛酒,她朦朦朧朧的想起了跟丐幫柴爺爺喝酒的情形,她抿抿唇,嘴裡斷斷續續地咕囔:「酒……酒逢知己……千……千杯少,不……不醉不歸!」她顯然有點暈了。只是別人勸酒的時候,她還不懂得拒絕。尤其當這個人是他的時候,她沒法拒絕。
那男子聽了她的咕噥,再度訝然,「知己?」
他低吟,看著穀雨,有些熏熏然的臉,那微微紅,不知道是因為醉意,還是因為興奮,只是那朦朧雙眸中無意間露出的那一絲媚意,讓他不由的閃神了一下。
可惜了這小兄弟這一張平凡的臉!他暗想!
這樣的眼,再配上稍微俊俏的臉,只怕……無數千金小姐要丟心啊,藉此飛黃騰達,更不是難事!
他搖搖頭,暗道自己這是想到哪裡去了!
「來,干!」他將碗推到了她的面前。
她接過,雙手捧著碗,有了上次的教訓,她開始小口小口的喝。男子早就已經一口喝光,見她如此,也不出聲取笑。
有一口氣將這碗酒喝光的豪氣,還有什麼地方可以嘲笑的!
終於,將酒一氣喝完。
這次,她笑得更開了,舔了舔嘴角,她不由地輕笑,「呵呵,好喝!」
那男子「哈哈哈……」大笑了起來,又給穀雨倒了一碗,推到她面前。
她接過,又一口氣喝光。
這次,不等他主動,她將碗推到了他的面前,迷濛的雙眼裡是一個模糊的身影,她勾著恍惚地笑容,打著酒嗝,叫嚷:「再來!」
憨態可掬!那男子雙眼一亮,眼中的欣賞已經是不言而喻了。
這南方男子真是豪氣,這份氣魄都可以跟他的那些兄弟一較高低了!
「酒逢知己千杯少!小子,不醉不歸!」他笑著,臉上出現認同神采,又給她灌滿一碗!
她迷迷瞪瞪地看著他,儼然有了些醉意,說話也有些口無遮攔了。「你……你……像……像一個人!」
那人笑笑,也不問,徑自將酒遞給了她。
她伸手,要接過來。
酒碗晃了一下,酒水灑了一些出來,酒勁上來,她的手沒有多大力氣來端了。
那男子見了,趕緊抓住了她的手,「哈哈,小兄弟,莫非醉了不成?」
「醉?」她嘟囔,「沒……我……我沒醉!」醉的人,永遠都會說自己沒醉的。
「不……不醉不歸!」她叫嚷著,水潤的眼半眯著,就看見他手上端著她要的東西。「給……給我!」
她伸出雙手,要去拿。
那男子笑著,好心地把酒放到了她的面前。
她伸手,端不動。皺眉,將兩胳膊圍住了酒碗,慢慢地……慢慢的,往自己的嘴邊拖!
一點……一點……
將酒碗勾到了自己的嘴邊,她埋下腦袋,不大點的腦袋差點整個埋在這酒碗里。
如果不是穀雨出來前,吃了可以使聲音變得低沉的葯,只怕對面的男子要開始懷疑自己對面坐著的不是一個青嫩小子,而是一個姑娘家了。
一點……一點……
宛如小牛飲水一般,她一小口又一小口的飲著。
猛然,腦袋一沉,她趴了下去。
「哈哈哈……」面對她的喝法,一直目瞪口呆著的對面男子,一下子大笑出聲。笑得得意忘形,笑得前撲後仰!此刻爽朗的樣子,哪裡還有剛才的冷淡自持和拒人於千里之外!
酒館里的人驚詫地看著這個變化如此之快的人,也不知道他對面的那位小公子做了什麼,惹得他如此地大笑。
那男子笑夠了,看穀雨還是把腦袋埋在酒碗里,不知怎麼的,就想到了喝酒的最高境界,就是哪怕睡死了,也要埋在酒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