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穀雨真的成為了主人的孫女,那麼就相當於給他們增添了一名猛將!
殺一能想到這一點,老者怎麼可能沒想到?
但是,現在主要還是先把穀雨的身份給弄清楚!
「穀雨啊,為什麼叫我爺爺?鐲子的主人跟你是什麼關係?」
穀雨從他懷裡抬起了頭,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老者問她為什麼叫她爺爺,她顯然沒往深的地方想。以為他也如姑姑一般,認為她在山洪暴發的時候死了呢。
當下,她就把她如何跟薊紅絳相遇,還有最後薊紅絳將鐲子給了她的事情說了出來。
在老者詢問薊紅絳為什麼如此的時候,她將百里寒調查的事情也說了出來。
老者聽著,心裡有過震驚、狂怒、悲傷、凄涼!
難怪,她一直都沒想過回來!
難怪,鈴鐺一直都不響!
這個倔強的傻丫頭,他是她的爹,有什麼事情,不能回來跟爹說,非得一個人承當?他堂堂的殺手樓主人,豈能對付不了唐西震夫婦?為了一時的賭氣,還真的把他這個爹撇到一邊了嗎?
老者開始悔恨,他應該一早就出去找尋女兒的。
跟女兒為了小事而鬧翻了的他,放不下面子,儘管心裡擔心她,可是還是忍著沒有派人尋找。時間久了,再派人出去,已經完了,再也找不到她了。
原來,她隱姓埋名了!
原來,她是被唐素毀了容!
原來,她落魄到了……
是……他這個當爹的錯啊!
老者悔恨,萬分的悔恨!
他就這麼一個寶貝女兒,最後卻落得了這麼下場,想起來怎麼能不憂傷!他那個一直驕傲美麗的女兒,那麼多年,可是怎麼熬過來的。
他這個當爹的,真是太失職,太對不起她了!
可恨,唐西震夫婦已經去世,否則……
老者眼中閃過濃濃的恨,否則他必定手刃二人!
而眼前的這個丫頭……
清澈的眼神,閃爍著依賴、親昵,宛如迷路的小鹿找到家一般,讓他腦中,突然拐了一個彎!
紅兒既然把這個鐲子給了這個丫頭,臨死前都沒有揭露她是「假姑姑」的身份,說明紅兒是喜愛這個丫頭的。
丫頭說,紅兒是笑著離開人世的。
老者微微紅了眼,想起早已死去的女兒,心裡巨痛,一直挺立的筆直地腰板也不堪重負的彎了下來。他似乎是一下子就老了好多歲!
「爺爺不要傷心!」穀雨紅著眼,抽著鼻子,柔聲安慰他。
老者閉上眼,長長地嘆息!
命啊!
可能這丫頭是紅兒送來給他的吧!
怕他老無所依,所以認了這個丫頭!還把銀鐲子給了她!
她娘在她還小的時候就死了,她從小就是跟在他的屁股後頭長大的。他忙於殺手樓的事務,有時候無法照顧到她,又怕她不小心被人拐跑或者走丟。他費勁千辛萬苦找到了這一對「子母鈴」。專門給她打造了一隻銀鐲子,把子鈴掛在了上面。這樣,無論她身在何方,只要子鈴一響起,母鈴也會跟著響動,朝著子鈴的方向不斷的搖晃。順著母鈴的指向,他最終就可以找到她,無論她在哪裡。
當時,將這掛有子鈴的銀鐲子戴上她小手的時候,他還曾戲言:等紅兒長大了,生小孩了,紅兒把這子鈴給那孩子,爹把這母鈴給你。這樣,紅兒的小孩無論走到哪兒,紅兒都可以不費力地找到他了。
當時,她只怕還不能理解什麼是生小孩,可是還是咧著嘴,咯咯地笑著,歡快地點著小腦袋。
現在一晃眼,她走了,而他老了,快要不中用了!
想著,他又是紅了雙眼。
人間最可悲的,莫過於「白髮人送黑髮人」了!
既然紅兒把這銀鐲子給了這丫頭,那……這丫頭就當是自己的孫女了!
「雨兒嗎?來,讓爺爺抱抱!」老者在這一刻,隱瞞了一切,隨著薊紅絳,認了穀雨。那是他女兒和這丫頭的共同期望,也是他的想往。
薊紅絳的死,讓他的心境一下子老了。這幾年,他就一直思索著退位一事,只是沒找到女兒,他不服老的堅守這個位置,等待她的歸來。
現在,他已經沒盼頭了啊!
老了!
確實老了!
穀雨聽了他的話,乖巧地再度撲在了他的懷裡,帶著一點鼻音,嬌憨的喊了一聲:「爺爺!」
「哎!」他低應,紅了雙眼。伸出有些乾枯的雙手,懷抱住了這個嬌嫩的身子,彷彿,真的是在抱著紅兒的親生女兒一般!
他的眼中浮動著暗沉的痛,如果沒有意外,他的膝下,也該有一個這麼大的孫女了啊!
兩人擁抱的鏡頭,明明該是溫馨,可是一個是半白頭髮的老者,一個是毀了容的丫頭,雙雙眼中閃動淚花,看著……竟然是那麼地令人心酸!
殺一皺眉,一向冷清的心不能承受這令人心酸的劇烈情感,只能悄悄地別過了頭!
半晌,老者悲慟的心情,才稍微有些緩和。
「來,讓爺爺看看雨兒長得什麼樣?」剛才沒細看,只是覺得這個丫頭長的極丑。現在認了她做孫女,心情不一樣了,哪怕丑,他也要仔細地看一看。
穀雨甩了甩頭,在他的胸前晃了晃,心裡有些小小的彆扭和不好意思。
老者輕輕地拍了拍的腦袋,似乎知道她在想什麼一般,輕輕地安撫她。
她才吶吶地從他胸前將腦袋拔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