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就是為了仇,或者為了她的內力。
為了仇,似乎不太像,因為一路上,他們善待她,沒有冒犯、刁難的地方。那就算他們是為了仇吧,她被抓,就會把師父給拖下水。為人弟子的,這是大不應該。師父對她有天大的恩情,她沒來得及報恩,盡給師父添麻煩,怎麼說的過去?
而為了內力!
想到這,她冒了一身的冷汗,全身都開始止不住地顫抖。這是她最不願意看到的,也是她一路來拚命不想去想的。因為,如果真的是為了內力,那麼……她就會被一個陌生的男人給……
那樣,她就再也配不上她的百里哥哥了,也……沒臉再去見他了!
她咬唇,暗下了眼。
疲憊不堪的心,開始悲泣,只是,眼淚再也無法墜落!
她顫顫悠悠地伸出了手,五指都在劇烈地顫抖,她咬唇,終於將那顫抖不止的手,搭在了另一手上戴著的銀鐲子上。
那上面:刻著,一個承諾;留著,一抹余魂。
她多次落難,幾乎無助,甚至面對死亡,她都沒想過要動那枚鐲子。
姑姑曾經對她說過:哪天她身陷困境,抽調鈴鐺里的棉花,就會有人來相救。
一隻銀鐲上的鈴鐺哪會這麼神奇?
在她幼小的認知里,認定了那是因為銀鐲子上留有姑姑的最後一抹魂。如果她落了難,抽掉棉花,姑姑的最後一抹魂,必將離開這銀鐲子,去尋找可以幫助她的人,這樣,姑姑就會永遠地離開了。
她聽說過,人死了之後,會將他的最後一縷殘念留在珍貴的東西上,傳給他最珍愛的人,在適當的時候,殘念覺醒,辦完最後一件他該辦的事情,徹底地離開人世。姑姑想必也是如此,將她的殘念留在了這個鐲子上,傳給了她,指望著哪天可以幫上她的忙!
在這個世界上,姑姑是她最後見到的親人。她留下的銀鐲子,是她最珍惜、最不願意動用的東西。她不想,因為動用鐲子而讓姑姑離開她身邊。
看著鐲子,她就會想到,上面留有姑姑對她的思念、關愛。可能,牽在鐲子上的姑姑的那一抹魂,正時時刻刻都溫柔地注視著她。她若用了,那個溫柔、美麗的人,就不會再出現了!
「姑姑,對不起!」她的聲音是顫抖的,又是破碎的,充滿著悲哀、無奈!
她的身子,不能給別人!
她要清清白白的,守著她的心,守著她的愛!
她要清清白白地,站在他的身邊!
她原本就不太配得上他,如果連身子都不幹凈了,那她根本就沒有資格了啊!
「姑姑,我想乾乾淨淨地嫁給百里哥哥,你會懂我的,會理解我的,對不對?」
哽咽著,她咬牙,縴手在不停地顫抖中,終於碰上了那顆鈴鐺,抓住了那裡面的棉花。
她的眼神不停地閃動,腦中一下子閃過很多東西。
有她臨死前那嫣然一笑的臉,璀璨的雙眸……
有他謫仙般的身影,比春水還有溫暖的柔情……
她似乎聽到耳旁有人輕柔地低喃:去吧!
棉花被一把抽掉!
「叮鈴!叮鈴!」
清脆地鈴響聲,讓她的心抖了一下。
她的雙眼睜了睜,眼中流過哀傷,她無聲地張口,只剩下波動在空氣中傳動:別了,姑姑。
她輕輕地摸著左手上的手鐲,心裡……好痛!
因為,她失去了一樣,很珍貴的東西!
鈴鐺歡快地響動著,清脆的鈴聲,很好聽,雪聽了,緩緩地抬起了腦袋,有些著迷地看著那鈴鐺,難得顯得有了些精神。
穀雨伸手,將鈴鐺湊到了雪的面前,「喜歡嗎?」
它湊過腦袋,輕輕地用腦袋撞了一下!
「叮鈴!」
它歪了歪頭,又用腦袋碰了一下!
鈴聲再度響起。
它甩了甩尾巴,似乎頗為滿意。它扭了扭身子,乾脆將腦袋耷拉在了鈴鐺上面。這樣,它的頭只要稍微一扭,鈴鐺就會響動。
雪很喜歡呀!
她輕輕地摸了一下雪,「雪,這是我姑姑留給我的,希望你也能喜歡!」
雪點點頭,伴隨著鈴鐺一陣的脆響。
這是求救的鈴聲,也是保命的鈴聲。
她仰起頭,望向石室外面。
伴隨著悠揚的鈴聲飄走的姑姑的魂啊,會給她帶來什麼樣的救兵呢?真希望可以及時趕來啊!
在鈴鐺里的棉花被抽掉,發出「叮鈴」響聲的那一刻,遙遠地方的一位老者震動了。
掛在他腰間,已經有二十年多年沒響動的鈴鐺,竟然發出聲音了。
在剛聽到聲音的那一剎那,他還以為是幻覺,但是哪怕幻覺,他都要凝神去追尋。因為,也只能在幻覺中,讓他重尋往日的溫馨。
「叮鈴……」
又是一聲脆響,老者那一直僵硬著的蒼老的面容,突然抖動了起來。他驀然睜大了眼,死死地盯著掛在自己腰間的那顆鈴鐺。
那本來安靜地吊在那的鈴鐺,在發出脆響之後,明顯地在朝著一個方向晃動!
他靜靜地凝視著,幾乎是不錯眼的盯著。
然後,又一下,再一下,一聲又一聲,接連不斷……
老者有些渾濁黑暗的雙眼猛然絢爛地比那夜間的明月還要亮麗,「來人啊!」他高喊,聲音洪亮,中聲中氣!
話音剛落,一個削瘦的黑影,宛如鬼魅般地突然出現在了他的面前。「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