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穀雨心中微微一酸,躺在地上的那一團,分明是一個小孩。
一個髒兮兮,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小孩。
他小孩一徑哭嚷著,嘴裡「嗚嗚嗚嗚……」的叫著,嘴巴努力張合著,卻還是「唔啊嗚啊」的聲音。
他衣裳破爛不堪,破爛的衣服底下,瘦骨嶙峋的身子,讓人見了暗暗心驚。
最讓她心痛的是,是那小孩,消瘦的臉上那大大的眼神,無辜又可憐、畏縮又悲傷,讓她深深地鎖住了眉頭。
「誰准你們欺負他的?」她氣憤地出聲。
那小孩見這兩個大人的臉上都出現了憤怒的神情,神情都開始有些怯懦。一個高高瘦瘦的小孩,卻挺了挺胸膛,沖著穀雨和草採花,大聲地喊出:「他是個妖怪,我們要打死他!」
這種除魔衛道,似乎正義無比的話,小孩說出來,似乎還覺得自豪無比,因為,他驕傲的揚了揚腦袋!
那躺在地上的小孩,聽了這話,清澈的淚水,更是刷刷刷的淌下他的眼眶!
「誰說他是妖怪?」穀雨怒喝!
「他長得這麼怪,他就是妖怪!」
那小孩分明是以貌取人,看那小孩臉色跟常人不一樣,就說那小孩是妖怪!地上那小孩的境遇,奇妙地跟穀雨的境遇相重合。
想她毀容之後,明明什麼都沒做,卻遭到別人的詆毀,更遭到別人的惡意排擠。
這種「以貌取人」,每每讓人想起、遇上,總是不由地令人無奈、氣憤!
她可以不在乎,但是地上這小孩,還是這麼小的年紀,面對這樣的遭遇,不是太過於悲傷、太過於無望了嘛!
她深吸一口氣,冷靜地大聲說出:「我告訴你們,誰是妖怪,誰是人,單從外表是看不出來的。誰的心好,誰就是人。誰的心壞,誰就是妖怪。
你們就因為人家長的跟你們不太一樣,就圍著他打,你們的心真是太壞了,你們要是再打他,那你們就會變成妖怪,全都成為小妖怪!」
小孩子都是容易被嚇的!
「哇!」一個個頭小小的小孩,聽了穀雨的話,嚇得猛然哭了出來。「我不要變成妖怪啦,我不要變成妖怪啦……」
其它小孩也抿起了小嘴,趕緊離開了那躺在地上的小孩,規規矩矩地站在了一旁。看了眼那個瘦高個,他們又轉頭怯生生地地看著穀雨,眼中都憋著淚!
穀雨一見這樣,怒火……慢慢地下去了。
「行了,你們不再打他就好了,以後多做好事,就不會變成小妖怪啦。」
那幾個小孩點了點頭,回頭看了眼瘦高個,大家都邁動小斷腿,「蹭蹭蹭」地,竟然跑了!
「喂!」穀雨叫喊。
草採花拉了拉穀雨,「算了,小孩子都這樣,闖了禍之後,都跑得沒影!」他笑笑,笑聲中帶著回味,似乎他以前也干過這樣的事情。
他走到那個倒地的小孩身邊,蹲下身子,溫柔地看他,「沒事了,他們都走了!」
那小孩帶著眼淚,睜著那兩雙大大的眼睛,感激地看著他,嘴裡「咿咿呀呀」地想說什麼,越說,眼淚流的更多。
草採花猛然皺眉,心裡微微一酸,「穀雨,這個小孩……」
「怎麼了?」
穀雨走過來。
「他……似乎是個啞巴!」
「啊?」她眼中一閃,心裡不由地酸痛。怎麼會這樣啊?
「來,我扶你起來!」草採花伸手,將那個小孩抱起。那小孩的腿似乎被踢傷了,站都站不穩,草採花皺著眉頭,扶著他。
湊近了一看,更可以看見那個小孩身上多處擦傷。他那張臉,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臉上有多處青斑。這樣的他,年紀又小,只怕……受了很多苦吧。
「你父母呢?」
那小孩搖搖頭,眼淚更是撲簌簌地往下掉。
看來,他父母可能是遭受了什麼不幸吧!
「穀雨,我們帶他到村裡去問問吧!應該可以知道他的身世。」
穀雨點點頭。
草採花牽起那小孩的手,往村子里走。
哪知那小孩卻甩開了他的手,拚命地搖頭,不往村子里走。
他嘴裡「咿咿呀呀」地想表達什麼,指著村子,他又是搖頭,又是擺手,拚命地想表達什麼。
「你……是不是不想回村子?」穀雨指著前方的村子,問到。
那小孩點點頭。
穀雨看向草採花,草採花跟著皺眉。「為什麼呢?我們不帶你回村子,就不知道該怎麼安排你了?」
那小孩撲通一下,重新跪了下來,沖著草採花就連連磕頭。
「你這是幹什麼?」草採花一使勁,就把他扯了起來。
那小孩吊著眼淚,「嗚嗚」地哭著,然後一把抱住了他的大腿,就不願意鬆手。
草採花拍額嘆息,「小孩啊,你……不會想跟著我吧?」
那小孩點頭,再點頭。
「不行啊!」草採花搖頭,「我們不可能帶你的。」好像惹來麻煩了,草採花汗了汗,看穀雨,一臉的煩惱,兩眉頭攢的想一座山峰一般。
面紗下,穀雨也皺起了眉頭。
現在的情況,不是他們沒有同情心,而是,他們自身難保,根本不能帶人。
突然,意外的狀況發生了。
那個本來抱著草採花的小孩,突然開始嘴角吐血,然後腿一軟,身子倒了下來。
「你怎麼了?」草採花焦急地一把抓住了那小孩,穀雨也急得,起身抱住了那小孩下墜的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