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果沒有這些不是,那麼……
他只怕今生就會如此錯過她!
他勒馬返回,跳下馬,往倒在路邊的女子走過去。越走進,那種熟悉的感覺就越厲害,心……開始亂了節拍,一下子跳,一下子又不跳!
到後來,他忍不住地一步跳到了那女子的身邊,低下腦袋,微微側頭,一看!
心中……一痛!
然後,開始持續地劇痛!
想都不想,跪在了地上,伸手,就將她抱在了懷裡。他向來冷冰冰的聲音里滿是焦急:「笨丫頭,笨丫頭,笨丫頭……」
但是穀雨沒有回應,她靜靜地躺在他懷裡,任他輕輕搖晃著,她一直很安靜。臉色發黑,嘴唇發黑,雙眼緊閉,一動不動地,就那樣一直安靜著。
半天的呼喚,卻沒有引來她一點的反應,百里寒再鎮定,他也不由地慌了。僻靜的山道、散亂的黑色血跡、一動不動地安靜、死一般的寂靜……
他有些顫抖的,伸手,伸到了穀雨的鼻子下……
沒有,他感覺不到任何的呼吸!
他不信邪的伸手,把手搭在她脖子上的筋脈上……
半晌,卻依然感覺不到脈搏的跳動!
百里寒呆了!愣了!發狂了!
「笨丫頭,你醒醒,你醒醒啊,你醒醒……」他幾乎是瘋狂地搖晃著穀雨的身子,但是穀雨卻宛如一具沒有生命力的木偶一般,任他大力搖晃著,卻沒有表現出一絲活著的跡象!
百里寒不信,他不信,她就會這樣的死掉!
不可能,她怎麼可能會死掉,不可能的,她怎麼可能死掉?
她怎麼可以死?
他都沒死,她怎麼可以比他先死,她怎麼可以就這樣丟下了他?
她怎麼敢?
她這個笨丫頭,怎麼敢?
但是,他再怎麼不相信,手下那沒有生命力的身體卻是騙不了人的,她停止了心跳,她也失去了體溫。
她的身子冰冷,失去了溫暖。
他記得那種感覺,那種抱在懷裡暖暖的感覺,那種會讓他冰冷的心都覺得暖暖的感覺!
不是,不是這種感覺,這種感覺太冰冷了,不是這種感覺,不是這種感覺!
他開始瞪眼,瞪著懷裡這個冰冷的身體,她不是,她一定不是笨丫頭,一定是別人假冒了她。
他有些偏執的伸手,在她的脖子處努力地查找,這個人肯定是跟笨丫頭長得有些想象而已,不是她本人。這人肯定是易容的,貼了笨丫頭的臉皮,然後出來騙人的,一定是這樣的,一定是這樣的。
他的笨丫頭,沒有他的允許,絕對不可能死的!
所以,這個人一定不是她,一定不是她!
但是,他已經那麼地努力了,他那麼努力地找了半天,卻根本就找不到絲毫易容的痕迹!
「該死!該死!」他忍不住地低咒。「到底在哪裡,到底在哪裡?」那個該死的破綻在哪裡,他只要找到了一點蛛絲馬跡,他就可以立刻把這個假冒了笨丫頭的人給揭穿!
但是,該死的,找不到,找不到!
他再努力,又是如何?
他悲哀的知道……她是真的!
不會錯的,她是真的,她是他的笨丫頭。
他停了手,雙手顫抖地將她摟入懷裡。緊緊將她摟在懷裡,他的身子開始顫抖!
然後,一滴眼淚,就這樣溢出他的眼眶!
陽光下,那滴淚散發出破碎的光芒,道盡了他此刻心中的悲涼、內心的蒼白!
以後……
以後,再也沒有人如此地讓他牽挂了。
以後,再也沒有一人讓他覺得如此地溫暖了。
以後,再也沒有個人腆著笑臉,有點羞澀、有點歡喜地跟他東扯西扯。
以後,再也沒有一個人傻兮兮的說:要為了他,努力地學習,努力地練武,努力地學做菜,為了他而活著。
以後,再也沒有人不顧他一臉冰寒,死皮賴臉地拽著他去爬山、去看月亮、聽曲子,非得笑眯眯地拽過他的大腿,無賴地要求他講故事,最後卻先他一步睡著,還睡得香甜、睡得心安理得!
以後……
再也沒有了以後!
他本不知道生存的意義,外人只看到了他光鮮亮麗的外表,可是只有他知道,他是無心的。
一個人,從小就知道,時候到了,自己就要離開這個世界,那麼做任何事情,都會覺得沒有什麼意義,都會覺得索然無趣。
他天生聰慧,天賦極高,外人做起來需要很多時間才能完成的努力,可他卻僅需要短時間就可以達成。
這樣,更讓他覺得無趣。
唯一讓他感些興趣的,只怕是殘紅谷的殘火掌了。
於是,他闖了毒霧林!
沒死……在他意料之中。
他被谷遙救了,還拜了他做師父。
谷里又來了幾個師弟,日子還是一樣沒趣的緊!
他冷漠,往往在別人還沒有親近他時,他就事先表示了冷冷的拒絕。
這冷淡的性情,一半是因為練習封冰掌的緣故,一半也是他天生的。百里家百年來的煎熬,代代相傳,每一代家主都是冷漠的很。
他習慣了這種冷,甚至說,享受著這種冷!
但是,一個小矮個來了,莫名其妙地打亂了這個殘紅谷的磁場!
在他依然冷冰冰的時候,她卻笑意盈盈的接近他,更甚至提著一籃子櫻桃、討好地送給他!
這小矮個,難道不知道他的冷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