穀雨往前爬,爬到車外,「哇!」地一下,吐出了滿口的血,這次的血液,已經是完全黑了,穀雨覺得自己快不行了!
太痛了,肚子太痛了了,連著腦袋也痛了起來。
她怕痛,她討厭痛,怎麼會這麼痛!
即使如此,她也想著要從車下爬下來,以免這些血污弄髒這漂亮的馬車!
「你中毒了!」柯庭致叫了起來,毫不猶豫地伸手,一把將穀雨抱出了車外。「怎麼回事,你怎麼會中毒的?」
穀雨搖搖頭,剛有些白的臉慢慢地開始發黑,眼神也有些無神了。
「我……我肚子……好……好痛……」
柯庭致皺眉。
「是……是不是以前的餘毒未清,開始發作了?」
穀雨想搖頭,說她不知道,但是,她根本就沒有力氣把心裡的話說出來。
「啊!」肚子猛然的一抽,巨大的疼痛毫不留情地襲擊她,痛的她死去活來,嘴裡更是不停地吐血。一口又一口的黑血,不停地從她的有些發黑的唇瓣流出。
「我……我……我立刻帶你去找大夫!」
柯庭致說著,就想抱著穀雨去就醫。
但是,他的手才剛碰到穀雨,卻立刻止住了。
「不……不行!我一旦帶你到前面的城鎮就醫,就會暴露目標,如此一來,你就一點生機都沒有了!不行,不行!」
穀雨雖然可以聽到柯庭致的話,但是她根本無力開口跟他交流,只能痛苦地抱著自己的肚子,不停地「哀叫」!
「我……你在這等我吧!我去鎮上找大夫,你等等啊,我馬上把大夫給你找來。」
柯庭致似乎是亂了心神,著急地施展輕功就走了,急急忙忙地去找大夫過來。
穀雨半眯著眼,無奈地看著那個熟悉的身影漸漸地消失在自己的眼帘,她難過地閉上了眼,眼角旁,點點紅色淚光閃爍!
痛!
為什麼這麼痛啊?
她抱著自己的肚子,此時恨不得拿把剪子把自己的肚皮剪開,把裡面那不停作亂、搞的她死去活來的東西拿出來,扔掉!
但……那只是瘋狂的念頭罷了!
人怎麼可能真的那樣做去止痛!
「啊!」她哀叫,痛的直咬唇,那原本嬌嫩的紅唇此刻一片黑且不說,而且已經被咬得破爛不堪了!
雪早就從她身上下來了,看著這樣的穀雨,雪在一旁「噝噝」地叫,卻一點辦法都沒有!
巨大的疼痛,宛如浪潮,一波又一波,連綿不斷;一浪又一浪,一浪高過一浪!
在這僻靜的山道上,只有她一個人時不時地尖叫聲,宛如快要把靈魂給喊出來的尖叫!
哀戚的聲音,在幽靜的山道傳遞,宛如整座大山都在跟著哀泣一般!
漸漸的,她痛的……只剩下抽搐了,她的意識開始模糊!
她覺得……她好像快要不行了!
她隱約的覺得……她好像要死在這裡了!
她的腦中,開始不停地出現百里寒的影子,有他冷冷的、不把任何東西放在眼裡的表情;也有驀然一笑,將一江冬水都化開為春水的溫柔;也有什麼都不說,僅僅一個淺淺的眼神,卻令她什麼都不用想的安心……
好多,好多……
都是他!
她聽說過,人在臨死前,會不斷地想自己最思念的那個人!
那麼……她是不是快要死了?
在如此痛苦的時候,她是多麼地想他啊!
好想,他能在自己身邊啊,不要求他抱著自己,就是能看著自己也好啊,這樣,自己也可以舒服一點啊!
她怎麼會在這個時候毒發呢?
她努力了這麼久,最後,就落到毒發在這僻靜山道的下場嗎?
眼角不由地流下悲傷的淚水,疼痛,她可以忍。但是,如果她真的這麼去了,她怎麼能不哭呢?
她的要求明明不多,為什麼,總是那麼的難以是實現?
是不是,把那個宛如神仙一般的人拉下神界,與他結緣,是不該的。所以,上天要懲罰她,讓她這情路走來,總是波折不斷!
到了現在,更是生死兩茫茫!
到了現在,竟然還不能見他一面!
她……不行了!
她……真不想死啊!
污血,宛如溪流,從她的嘴畔流下,在抽痛中,剝離了她的神、她的魂!
在她最後一抹魂飄蕩升空時,縈繞的只是一個思念,深沉而痛苦的思念……
好想你啊,百里哥哥!
然後,她閉上了眼!
雪猛地一把跳到了穀雨的臉龐邊,用尾巴不停地拍打穀雨的臉,但是她卻根本沒有反應。
到最後她閉眼那一刻,仍然沒等來為她求醫的李炎!
一直在疼痛中煎熬著的她,顯然不知道,她一心以為去為她求醫的柯庭致,根本……就沒有為她去求醫!
他只是在她眼前消失了身影,拐了彎,他卻偷偷地返了回來。佇立枝頭,他雙眼冷漠地看著穀雨痛的滿地打滾、不停地哀叫……
從她最開始的痛呼出聲,哀叫連連、吐血不止,到最後她根本無力動彈,只是無聲地流淚,他一動不動,就這樣靜靜地站在枝頭,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冷漠。好像這穀雨根本就不是他的師妹,好像這穀雨根本就不是他認識的人,更好像……穀雨是他天大的仇人!
而他,則是復仇使者,冷漠的看著自己的仇敵慢慢地在疼痛中煎熬,然後在疼痛中,一點點地邁向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