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出現發作的跡象,駝叔就讓他和穀雨盤膝,面對面坐好。脫了上衣的立昭和穀雨掌貼著掌。
這邊,駝叔準備好扎針。
很快,立昭的身子就冷了下來,通過兩掌相接,穀雨也可以感覺的出來。
一排排的金針,一根根迅速地扎入到立昭的全身各處。
這邊立昭一臉冰霜,那邊穀雨冷得眉頭緊鎖,駝叔則是不停地冒汗。
不覺已是半個時辰過去了,駝叔已經是滿頭大汗,全身濕透。穀雨和立昭兩人同時臉色慘白。
駝叔喘了喘粗氣,「還剩最後一針了,你們可要做好準備。」
兩人微微點頭,穀雨死死地咬住了唇。
「記住了,這一針下去,你們的雙手千萬不可放開,直到我說可以,你們才能放開,否則,會功虧一簣!」
話落,駝叔猛然將最後一針扎到了立昭的後背!
剎那間,立昭立刻感覺到變化。
本來從穀雨身上傳來的那股暖洋洋的氣流,開始洶湧了起來,他的身體感覺到了熱度!
局部地方微微的熱度,開始擴散,然後結合成了一片,整個身體都熱了起來……
如此地熱,就像他是坐在了裝滿了溫水的木桶里一般,下面放著火把,一直在加熱,水溫越來越高,他感覺越來越熱,越來越熱,豆大的汗珠慢慢地從他的身體溢出!
如此的熱,他多年未成體會過了。久違的熱度,讓他的心情煩躁,全身也粘濕濕的,分外的不舒服!
就在他感覺到越來越熱,熱的快要忍受不住,水溫就像達到了開水一般的溫度時,那股熱潮,卻慢慢地褪去。
漸漸地,他感覺到絲絲涼意,向他襲來……
而此刻的穀雨,卻是一臉的慘白,眉頭深鎖,嘴唇咬緊。
她感覺到好冷,好冷,有寒冰通過兩掌相接處,向她襲來!她感覺全身冰冷,宛如有冰芒在扎著她的身子一般,又冷又痛!
如此地痛苦,讓她本來就不好看的臉龐扭曲的都不成樣子,比鍾馗還鍾馗!
即使那麼地痛苦,她也得忍!
駝叔一早就告訴過她會出現這種局面,她既然答應了下來,此刻就應該挺過去,不應該讓立昭的病半途而廢!
但是,如此的冰寒,漸漸地讓她無力,感覺雙手就像是有千斤重物壓著一般,她根本就沒有力氣再平伸著胳膊跟立昭對掌!
焦急的她,無奈地一把扣緊了立昭的手,與他十指相扣。
此舉,自然是驚動了一直閉著眼睛的立昭。
他猛然睜開眼,看見的是穀雨一臉蒼白,小臉扭曲的樣子。
怎麼回事?
他想開口說話,卻發現自己根本就說不出話來。
他焦急地看著穀雨。
穀雨卻依然咬牙忍耐,冰冷的寒氣無情地攻佔著她溫熱的身子,她覺得……自己就宛如在冰窖中一般,好冷、好冷……
冷得,她不由地開始顫抖……
立昭見她如此,更是鎖緊了眉頭!
他身體內的熱潮在慢慢的退卻,感覺身體在一點一點地變得舒服!
可是,為什麼她會越來越痛苦,這個樣子,為什麼那麼像他寒毒發作的樣子?
突然間,他似乎領悟了!
那股退去的熱潮,本來就是從她身上得來的,不可能會讓她突然痛苦,好像身處在冰窖中。
那麼……讓她如此痛苦的只能是……他的陰毒!
他的陰毒,怎麼會跑到她身上去地?
一定不要放開你們的手,否則功虧一簣!
這是駝叔剛剛叮嚀的話,立昭宛如被人當頭打了一棒!
難道……駝叔是把他的陰毒轉到了她的身上?
用純陰之體轉毒!
就像,當初把唐飛袖的毒轉到她身上一般!
可惡!
他憤恨地掃了一眼駝叔,果然看到駝叔愧疚的雙眼!
可惡!
立昭就要鬆手!
如果真的這樣,他寧可不要!
把自己的罪讓自己心愛的女人來承擔,他算什麼男人?
「不要!」穀雨顫抖地呻吟,死死地握緊了立昭的雙手,不讓他鬆開。「不要,要不然,會……會功虧一簣的。」
你該死的做了什麼?
立昭狂吼,無奈地卻發現自己無聲。他……根本就出不了聲。
駝叔趕緊也在一旁勸道:「立昭,你不要激動。你現在要是鬆手的話,穀雨也會跟著遭殃的,走火入魔是小事,不小心丟了性命,可就完了。」
立昭心中一震,停止了掙扎,立刻扣緊了穀雨的手,他不能讓她出事。
駝叔偷偷地吁了一口氣,果然拿穀雨的性命來要挾立昭是正確的。
立昭這邊緊緊扣緊了穀雨的手,他心裡怎麼會好受?
她冷得全身顫抖,慘白的臉色已經被凍得發青,一看,就知道陰毒入體,在狂肆地發作!
難道,他真的要眼睜睜地看著她承受他以前受過的罪!
該死的,他真的不該心軟聽了她的話,過來這看病!
只是現在他想這些,又有什麼用!
事情已經到了如此,該是想辦法,能不能讓她早點結束這種痛苦!
無奈的是,沒有一個人有辦法!
這種過毒,萬分兇險,沒有他人插手的餘地。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體會著他曾經體會的一切……那很想一頭撞死自己好結束折磨的痛苦。
他看到,她嘴裡呼出的全都是白氣。濃厚的白氣,在這個炎熱的夏天,慢慢地升騰、擴散、消失,不過剎那間的事情。冷與熱、殘酷的對比,讓他心揪痛地宛如要死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