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聲音讓穀雨一怔,師父?師父竟然出谷了?
她急切地掀開了車簾,往外一看,那高大的馬匹上坐著的不正是師父嗎?雖然,師父現在戴著半遮臉的斗笠,人看上去憔悴了一些,身子也瘦了一些,可是穀雨一打眼就認出了他。
「師父!」穀雨一把跳下了馬車,欣喜若狂地朝谷遙跑去。
到了馬匹前面,她抬頭,貪婪地看著谷遙,嘴唇翕合,卻不知道該說什麼。她出來這麼長時間,他……他可好?
谷遙一臉的冷淡,見了她沒有絲毫的驚詫。
穀雨心中的喜悅微微退卻,半晌,她才吶吶地開口:「徒兒見過師父!」同時,垂下了頭。師父還是一如從前的冷淡,即使分別了那麼久,師父還是師父,還是老樣子!
谷遙跳下了馬匹,看穀雨低垂著腦袋。皺眉,他伸手,輕輕地揉了揉穀雨的腦袋。
穀雨驚詫地微微抬起了頭。
「怎麼瘦了,是外面的飲食不合胃口嗎?」
就這麼輕飄飄的一句,卻讓穀雨感動萬分,心中猛然多了幾分欣喜。她輕輕地低喃,答非所問:「我很想師父,也很想啞婆和駝叔。」
她只是想把自己的思念說出來,說給他聽,沒指望他會回應。可是谷遙卻回了她,「我們也很想你。覺得外面不好玩,就回谷吧!」
穀雨又愣了愣,連連點頭,心裡歡喜地無以復加。
師父是個不把思念掛在口邊的人,可他卻說想她。師父雖然話不多,但是,僅僅這兩句話,卻道出了師父對她的牽挂,太好了,她不是在自作多情。而且師父、駝叔、啞婆也想讓她回谷里去。
有這話,她就覺得滿足了!
谷遙又揉了揉穀雨的發頂,穀雨忍不住地眯眼竊笑。
立昭看了,心裡微微驚訝,谷遙那樣一個冷血無情、看上去硬邦邦的人,竟然對穀雨如此親昵!
越是冷血無情、看上去硬邦邦的人,越難以做出諸如揉頭髮等這樣柔情的動作來。
他以為,谷遙竟然親手把穀雨的臉給毀了,應該是不太喜歡穀雨的。
但是,現在……
看來,他收她當關門弟子,也是因為喜歡她,才收了她。只是目前,立昭還不知道谷遙的這份喜歡到底是從何而來!
谷遙收回了手,抬眼看向馬車,跟立昭對眼,「你就是立昭?」
立昭看著他,似笑非笑。
「你也是韶青風,雲妹的弟弟?」
立昭下了馬車,手上竟然拿著一把劍!
穀雨的心跳亂了一個節拍!
谷遙的眼一眯,心裡有點瞭然,但是該問的還是要問:「我想請你告訴我,雲妹的孩子的下落!」
立昭陰陰地笑了笑,「你就是谷遙?」
「正是!」
「你來問我我姐姐那孩子的下落?」
「是。」
「哈哈哈……」立昭驀然狂笑,笑聲震耳欲聾,半晌方歇,「谷遙,你有什麼資格站在這說話,你有什麼資格來問我孩子的下落?」
谷遙面無表情的臉頓時黯然。「我知道,當年是我對不起你姐姐,但是……但是這當中是有很多緣由的……」
「緣由?」立昭嗤笑,「你是說我姐姐騙了你,把你給逼走的事?」
谷遙一驚,「你……你知道?」
立昭面露嘲弄,「我知道又如何?你以為我知道,我就可以原諒你?我就會輕輕鬆鬆地把那孩子的下落告訴你?
哼,谷遙,我告訴你,沒有這麼便宜的事!
我恨你,如果沒有你,我們家什麼事情都不會發生,我姐姐甚至不會因為你而搞得身敗名裂!」
谷遙皺眉。
立昭的眼中閃過血色,「是,當年是我姐姐騙了你,逼走了你。但是,你要真愛我姐姐,你怎麼能輕易的放棄?她說一聲不愛你,你就走,走的銷聲匿跡,走的讓人再也找尋不到?你怎麼就不積極進取,怎麼就這麼容易地放棄了愛情?
我問你,我姐姐懷了孕,被家人威脅著要把孩子打掉的時候,你在哪裡?
我姐姐退了婚,幾乎是讓整個江南的人看了笑話的時候,你在哪裡?
我姐姐不斷地派人出去,滿天下的找你的時候,你在哪裡?
我們家招來橫禍,我姐姐命在旦夕的時候,你在哪裡?
她挺著一個大肚子,被那些窮凶極惡的人追殺的時候,你在哪裡?
肚子里懷著八個月大的孩子,她卻忍著剖腹的巨痛,硬生生地把孩子從自己的肚子里取出來的時候,你在哪裡?
最後,她死了,你又在哪裡?
孩子下落不明的時候,你又在哪裡?
現在,你還有臉來向我問她?還有臉來管我問孩子?
如果不是你,我姐姐現在正舒舒服服地做她的二莊主夫人。如果不是你,我們韶家依然還是江南首富。如果不是你,我們家根本就不會落到家破人亡!
而你倒是瀟洒,殺了一批人,就可以當作是給我姐姐報仇了,從此就躲到了殘紅谷里不問世事?
可笑,你根本什麼都不知道!真正該殺的、該報仇的,你一個都沒殺掉、一個都沒報上!盡殺一些無關大人,害得自己的徒弟替你受罪,到處別人追殺,自己卻高枕無憂地躲在谷里!
更可笑的是,你竟然把仇人的女兒收做自己的徒弟,精心養育著。
哼,我姐姐若泉下有知,必定死不瞑目!
你現在還敢到我面前了來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