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下午,就讓她得出空來,且找到了他。當時他一個坐在石亭里,石桌上擺著一個酒壺,他的面色凝重,似乎想著心事。
「朱哥哥!」穀雨走進,輕喚。
朱鹿回過身來,趕緊站起了身子,「雨妹啊,有事找我?」
穀雨點點頭,在一旁坐下,朱鹿也重新坐下來。
穀雨看了看石桌上的酒壺,「朱哥哥一人在喝悶酒?」
朱鹿愣了愣,否認道:「怎麼會啊?」
「朱哥哥不要否認了,你心中有事,我怎麼看不出來!」
朱鹿笑不起來了。
「朱哥哥有什麼心事,不妨說給我聽聽,我幫你參謀參謀!」
朱鹿嘆息,「哎,是我這做師兄的沒用,心裡就那麼點破事也藏不住,還讓你這做師妹的擔心!」
「師兄怎麼這麼說!」穀雨嗔怪,「是個人總有心事的啊,哪裡有師兄師妹這麼一說的!」
朱鹿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頭。「雨妹你這麼說,也……也對!」
穀雨笑了出來。
「朱哥哥,到底什麼事,你就說出來嘛!我雖然不聰明,但是說不定可以幫忙呢!朱哥哥這樣心事重重的,我看了心裡不好受!」
朱鹿心中慨嘆,雨妹還是那麼的善良啊!
「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我不信!」穀雨搖搖頭,如果真的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怎麼會把以前那個有點淘氣、有點搞笑、還愛玩的朱哥哥變成如今這幅樣子。
朱鹿想想,這心中的事,說給雨妹聽也行!那些事,總憋在心裡,總是覺得不快,或許跟雨妹說了,心裡能暢快一點!雨妹不是一個多嘴的人,跟她說了他也不用擔心她會到處宣揚。
「雨妹先答應我不要對別人說!」
「我答應!」穀雨慎重的說,「需要我發誓嗎?」她皺皺眉頭。
朱鹿呵呵輕笑,「不用了,沒……沒那麼嚴重的!」
穀雨也跟著笑了起來,「那……朱哥哥你說!」
朱鹿想想,從哪說起好呢。
事情是這樣的:
他一出谷來,就直接跟著二師兄,也就是李炎做事了!他和柯庭致二人跟李炎親近,習慣做什麼事情都以李炎為馬首是瞻。所以,出谷來,二人也不知道幹什麼,就跟在李炎後頭忙活了!
李炎可是百劍山莊的二少莊主,跟在李炎的後頭,朱鹿二人也不吃虧,很快就結實了很多江湖上的大俠啊,門主啊什麼的!憑著自身的武藝,也很快就各自在江湖上闖出了名號來!
但是,朱鹿發現自己不習慣阿諛奉承這些事情!
他是個老實人,老實人喜歡做實在事,悶頭做事取得成績,是他喜歡的。你讓他去奉承別人,或者去跟別人打交道,你吹捧我、我吹捧你,他覺得特別的不喜歡!
時間一長,他幾乎是避著這些事情的。
但是李炎很喜歡交朋友,江湖上的人物,他大概都有些交情,所以這些打交道的事情,就必不可少!
他、柯庭致和李炎又是三兄弟,有事,總是少不了他們三個。他的中途退場,或者乾脆不出席,總是令人覺得尷尬,為此李炎也跟他談了好幾次。說在江湖中打拚,就是如此。結交的人多,才能更好地辦事。認識的朋友多,才能更好的建功立業!
朱鹿這人實在,轉不過來彎,也實在不喜歡這樣的場合!
此外,李炎結交的一些人,在他看來總是特別的偽善,他根本就不想跟那些人有所接觸!他把自己的想法跟李炎和柯庭致提起,希望他們不要再跟那些人接觸了,卻換來了兩人的淡然一笑,說他這性子也太過直了。這樣,可是會在江湖中吃虧的!他反倒被二人藉機教育了一把!
他知道說不過兩人,但是他實在是不願意委屈自己去迎合那些他看不過去的人,所以他乾脆就來個眼不見、心不煩!
曲意逢迎的江湖,不是他心目中的江湖!
他心目中的江湖,應該是執劍笑傲、熱血暢飲、快意恩仇的江湖!
此後,他很少參與李炎的事了!他覺得,二師兄、三師兄都變了,他覺得他漸漸地不能跟他們合群了!
他們的理念不同,處事的方法不同,他們很難共同行事!
只是如此以來,他幾乎就是閑人一個了!
他眼看著李炎、柯庭致二人在江湖中的聲譽越來越高,而他卻越來越默默無名,他怎麼不鬱悶?倒不是他心裡嫉恨李炎二人,或是心裡不平衡!
他只是想到他這麼多年勤學苦練,指望的不就是行俠仗義,在江湖上闖出一番名堂來!而如今,他卻什麼也不是,空有一身武藝,還……寄人籬下!
「呵呵……這些事說出來,倒是讓雨妹你笑話了!」
穀雨搖搖頭,「既然朱哥哥心裡覺得不暢快,又覺得很難跟李哥哥他們一起共事,那……那為什麼不自己出去闖一番天地呢?」
朱鹿苦笑,「我也曾這麼想過!但是一個人出去闖,談何容易啊!你應該知道,我從小就習慣跟在二師兄、三師兄後頭,聽著他們的話行事,自己卻很少有自己的主意。
你讓我單獨去外面闖,我又不知道該怎麼辦?
如何去行俠仗義?
天下之大,我去哪裡比較好?
還有……這……最尷尬的事,就是如何去賺錢!他們一聽我的名字,總會驚訝的說大俠怎麼會到我這做事!即使我隱姓埋名,可總是會被人給認出來!剛出來那會兒,跟二師兄到處行走,不想竟然認識了那麼多人,到處都是熟人!嘿嘿……」他羞赧地摸了摸自己的腦袋瓜,「我想偷偷找工作,比如鏢師、護衛什麼的,但是最後總是被人給認出來、惹人嘲笑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