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咬唇,剛想伸手把鞋子給脫了,又聽他說:「你把那帽子摘了吧,擋著很礙事的,我不怕你!」
看來是花婆婆告訴了他自己的樣子!
穀雨想想,也把帽子脫了下來。
他果然什麼多餘的表現都沒有,依舊半眯著眼,蒼白色的臉龐隱藏在暗色的陰影下,閃爍病態的柔光!
「你……生病了?」她開口詢問。
他輕輕地「嗯」了一聲,不知道算是回答她的話呢,還是當作聽到她的話的應答。
她覺得他可能不喜歡說話吧,就一門心思地打理起了自己腳底的傷口。
馬車四周都擋上了厚重的車簾,使得整個馬車裡光線有些暗。穀雨解開了了腳上的繃帶,中午才換上的繃帶已經血紅一片了,在有些暗的馬車中發著妖冶的暗紅色光芒!
那副教主的眼中立刻湧現出血色,在穀雨抬頭的時候,迅速地退了下去。
穀雨抬頭,看他的眼神正落在她身上,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微微轉過了自己的身子,避開他的目光!
腳底膿血一片,太髒了,還是不要污了別人的眼比較好!
她咬牙,忍著痛,挑掉水泡,擦去膿水,剛弄完一隻腳,卻被突然湊到臉龐的手給嚇了一跳!
那隻手,此刻卻執著她的一縷頭髮。
車裡,只有兩個人!
她的雙手都在忙著腳上的活,自然這手就不是她的!那麼這隻手,顯而易見,就是……
「好香!」低柔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她抬頭,看見的卻是他斜躺在馬車上,維持著她一開始上車看到他的姿勢。但是他的手,顯然是改變了位置!
穀雨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自己的頭髮,很顯然是想告訴他,把她的頭髮放下來,這樣很奇怪!
他果然放下了她的頭髮,卻說了一句很奇怪的話,「你……很像一個人!」
她又呆了一下!
半晌,才能答上他的話,「天下的人這麼多,相像的人,肯定是有的!」
他卻搖了搖頭,又說了一句讓她讓她費解的話,「你長得……跟她差太多了!」
她,又冒出來一個!
她不知道該如何回話,想象的人很難找,但是不像的人,幾乎可以是一抓一大把的。比如現在的她,和眼前的他!
她只能低頭繼續處理傷口。
在她拿出金瘡葯的時候,他卻攔了下來。
「如果你想要你的腳早點好,你就別用那個葯!」
穀雨不解!
那人這時才緩緩地坐直了身子!
好高!
穀雨驚嘆,他的頭都快碰到車頂了!
他剛剛斜躺著的時候,她還不覺得,但是他坐起來之後,這種感覺就明顯了起來!他本來看起來就有些瘦,這樣一坐起來,他就顯得更瘦了,有種風一吹可能就會倒的感覺!
「我來!」
他說著,從懷裡拿出了一個木盒子,打開!
穀雨敏感地聞到了一股香味,帶著淡淡的花香。
「轉過身子!」
她不明白他想幹什麼,可是還是乖乖地轉過了身子!
他一把抓起了她的一隻腳丫子,她低呼了一下,還沒來得及問,他開口:「我替你上藥!」
「不……不用了!」那多不好意思啊!
他卻好像是沒有聽到,抹了一些藥膏,開始往傷口塗抹。
她一下子疼的說不出話來,雙拳握緊,咬著唇,不敢失聲痛叫!
等他放下了她的那隻腳,她才抽口問:「為……為什麼?」
他抓起了她的另外一隻腳,頭也不抬地給她上藥。「你的血很香!」
她的身子一僵,這……這是什麼答案?這麼詭異?
她忍不住地仔細看他,很希望能從他那蒼白色的臉龐上可以看出什麼。但是,除了白色,還那雙唇的鮮紅,她什麼都看不出來。
既然什麼都看不出來,還不如她直接開口呢,「你這樣的話,會讓人覺得你很奇怪的!」
他終於因為她的話,而愣了一下!
「你的身子好像很不好,是太累了的緣故嗎?」既然他什麼都不說,那就換她說吧。這樣,也就不會那麼的尷尬。
他沒有回答。
她繼續猜測,「是不是因為做副教主很累,所以你才這樣!」
他還是不開口。
「你很像一個人!」她也這樣說了!
他這才抬眼看她,但是雙眼宛如藏了針一般!
她不可能被他嚇到!在她看來,一個會那麼細心地為她上藥的人,又怎麼會對她不利呢?
「你像我哥,一樣地不愛說話!」
他眼裡的針消失了,垂下了腦袋。
「你還像一個人!」
他再度抬頭看她。
她笑了笑,指了指蜷曲在地毯上的雪,「你不覺得你像它嗎?」
他微微轉了一下眼珠子,朝雪看去。
雪本來蜷縮著的身子突然動了起來,就在一剎那的功夫,它就彈跳了起來。
穀雨毫不猶豫地伸手,接過了它,不由地搖了搖頭,「雪,你太不給我面子了。我剛剛說他像你,你就給我來這一出!」
她抬眼看他,「我說錯了,你不像它!」小傢伙有時候也很愛動,一動起來,迅速地像閃電一般。
「你錯了,我像它!」他笑了,微微翹起的紅唇綻放出了一個笑容,讓穀雨看呆了眼,覺得那笑美得就像是嬌艷的花朵在一片白茫茫的雪地上突然盛開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