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話還沒有說完,就被突然從穀雨袖子里鑽出來的雪給嚇地失聲尖叫,因為受驚,頭還狠狠地撞到了馬車的車頂。
同時因為她的一聲驚叫,馬匹受驚,車夫一下子失去了對馬車的控制,車體搖晃了起來。
溫粉反應不及,半站立的身子搖晃著要倒下!
穀雨一手抓住車板,一手趕緊伸出,要去抓溫粉!
溫粉根本就不領情,她用力地打掉穀雨伸出來的手,她才不不要她假好心!但就是因為她的用力,她倒下的速度更快了,並且狠狠地摔倒在了車上,腿還撞到了馬車正中央的桌子的桌腿上!
那樣慘絕人寰的驚叫,引得馬振商趕緊驅馬趕來,車夫也很快就把受驚的馬給制服住了。
馬振商急切地掀開車簾,「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於是,溫粉的狼狽樣,一絲不露地都展現在了馬振商的眼前。
「溫粉好像被雪給嚇到了!」穀雨指了指此刻在她胳膊上搖頭晃腦的雪,解釋道:「剛剛雪從我的袖子中冒出來透透氣,沒想到,會嚇到溫粉!」
「溫粉,真是對不起!」穀雨表示歉意。
「粉妹,你沒事吧?」馬振商關切的問。
溫粉如今是在全身酸痛的基礎上,再加上頭痛、腳痛,你說她怎麼能沒事?
她暗暗咬牙,忍著疼痛,緩緩地爬起了身,沖著馬振商笑笑,「振商哥,我沒事,勞你關心了!」
「你沒事就好!雪是雨妹的朋友,挺乖巧的,不會傷害你的,你不用怕它!」
溫粉看了那條此刻正在穀雨的胳膊上半眯眼的雪蛇,乾笑,「剛才也是突然,所以才會被嚇到!」可惡的蛇,她心裡則是把雪給罵了個半死,讓她的臉都丟大了。還有可惡的穀雨,她肯定是故意的,故意讓她在振商哥面前出醜,可惡!
人,就是這麼奇怪的動物。當她對一個人產生厭惡、排斥的情緒時,她會把自己腦海所有惡毒的想法,都轉移到那個人身上,以為自己所想的,就肯定會是她所想的,並且此刻信念堅定的,就像是個完美的神職者!
穀雨想想,安慰她,「溫粉要是害怕的話,我讓雪別靠近你,可好?」她們倆是共乘一輛車的旅伴,她也不願意因為自己的緣故,讓溫粉覺得不愉快!
而對穀雨產生了更大嫌隙的溫粉顯然再次扭曲了穀雨的好意,她嘴上仍然倔強地說著,「不用,不用!這條蛇還是滿可愛的嘛,我不怕它的。剛剛就是突然了點,我也沒想到,沒想到……呃……你身上……會帶這麼奇怪的東西!」她心裡則想,你讓它不靠近我它就能不靠近我?哼,一個畜生,豈能聽得懂人話?
溫粉隱晦的話,暗含奚落,只可惜,穀雨是聽不出來的。她見溫粉這麼說,就拍了拍雪的腦袋,「你不害怕就好,雪還是滿好相處的!」雪除了不愛搭理人之外,從來沒有亂咬人,一直都乖地很!
馬振商也是跟著穀雨附和,「是啊,我難得看見這麼乖巧的蛇。」
他如此地認同雪,自然是引來溫粉心底的不快,說來說去,就是她活該嘍!
她口頭說著「沒事,繼續趕路」,打發走了馬振商,心裡則懷恨在心。
經此一出,車廂里立刻有些安靜!
溫粉瞧瞧地偷覷穀雨,希望能找出一些讓她可以打擊她的地方,也讓她體會一下羞愧地找個洞藏起來的感覺。
可是,在瞧見她衣袖上的那個標記后,她愣了!
她不信邪地瞪大眼睛,腦袋也往前湊了一下,確認是那個標記沒錯之後,一下子呆了!
一根柳條!
一根足以令很多姑娘瘋狂的柳條!
「假的吧?」她不由地低喃。
穀雨瞄了她一眼,也不知道她口裡念念有詞,說的是什麼,只是想到剛剛的情形,她也就沒搭話。
下一刻,她卻被溫粉突然的舉動嚇到,「這是假的吧?」
溫粉狠狠地將穀雨的袖子拽到一邊,指著那柳條標誌,狠狠地質問。
穀雨覺得眼前這個姑娘的思維有些怪異,「這東西,當然是假的啊!」難道她分不清真正的柳條和假的柳條?
果然如此!
溫粉覺得得意,看著穀雨的目光頓時鄙夷了起來。沒想到,這個丫頭還是一個愛慕虛榮的人,竟然想到以假亂真!
誰不知道,蘇州的柳繡房出的織品,那都是天下第一的,上面都綉有一根隱隱約約、容易讓人忽略的柳條作為標記,但仔細湊近一看,肯定是可以瞧得分明的。
柳條的寓意是來自兩句詩:「不知細葉誰裁出,二月春風似剪刀。」以此來比喻繡房精湛的手藝,足以登峰造極,竟可以與裁柳葉的春風相媲美,而當中也暗含他們織出的成品如夢似幻,令人穿了如沐春風之意。
想柳繡房的衣裳,做工精緻,一針一線,都是綉功極好的師傅親手做出來的,所以每年出來的衣裳的數目都是有限的,因此也向來都是極顯貴的人才可以購得,她一個鄉間的丫頭,怎麼可能得到如此稀罕的東西。
她長這麼大,也就一件柳繡房出品的東西罷了!那還是她及笄時,他娘托關係才買來了一件,現在還放在包裹里,妥善保管著呢!她打算到了紅梅山莊的時候,再把衣服給換上!
想想,她不由地哼笑。
「穀雨,穿著這樣假冒的東西,你怎麼會覺得好意思呢?假的就是假的,怎麼也真不了!」
「有什麼覺得不好意思?溫粉姑娘不妨說說看!」她願意洗耳恭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