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再度絮絮叨叨的,是因為碰到了對的人(或物?)。
這種奇怪的友情,竟然就這樣滋生了。
她每次來喚「雪」的時候,它會配合地抬抬腦袋,爬到她身上,她覺得它應該是喜歡這個名字。她嘗試帶不同的水果,覺得他好像喜歡吃酸的東西!
「嘻嘻,雪,你有福了哦,將來到了百里哥哥家裡,有一座山的楊梅可以讓你吃哦!」
對了,這還是一條喜歡喝酒的小蛇。
自從第一次給它帶了一小杯的紅梅酒之後,它就無酒不歡了。她每次來,它第一件事就是繞著裝著紅梅酒的竹筒子不松身,她不給它帶,它還不高興。
記得那天她忘了帶酒過來,它繞著她的身子爬啊爬,「簌簌簌簌」地呲了半天,也沒爬到她腿上打盹,而是將它那細長的身子橫成在大石頭上,眼睛半睜著,直勾勾地看著她。
「怎麼了啊?」她逗了它老半天,它一直保持那個狀態不動。給它喜愛吃的酸棗,它也不吃,咬都不咬一口。她把它抱到腿上,它總會爬到岩石上重新躺好,拉長著身子,睜著半眼看她,好像特別委屈的樣子!
這可把她給鬱悶壞了!
第二天的時候,她把酒給帶過來了,這小傢伙歡快的啊,擺動著身子,「蹭蹭蹭」地就上了她的身,小身子一卷,就將筒子一圈,圍了起來!
她將酒倒了出來,它安分地趴伏在她的腿上,垂著小腦袋,乖巧而滿足地舔噬著。
她突然猜想:該不會昨天因為她沒帶酒過來,它生氣了吧?
「雪,說,你昨天是不是因為我沒帶酒,所以你生氣地不理我了?」
小傢伙自顧自歡快地喝著酒,沒搭理她。
唔……她端著下巴沉思,它又不會說話,她怎麼能套出「話」來呢!
對了,可以這樣嘛!
下次來的時候,她依舊身上沒帶酒。小蛇在她身上又是「簌簌」地爬行,東繞西繞的,似乎真的是在找什麼東西!最後,又從她身上滑了下來,趴在了岩石上,將小身子擺的直直的,宛如死屍狀,雙眼半眯著,直直地看著她。
呵呵……她明白了!
眯了眯眼,她起身離開!
岩石上的小蛇猛然抬起了身子,動彈了一下,追尋著她的離去,似乎要從岩石上滑下來!可是,到了岩石邊上,它停了下來!
睜大了雙眼,看著那個熟悉的身影漸漸地離開。小蛇的腦袋一下子垂了下來,身子隨意地癱在了岩石上,歪歪扭扭的,好像很氣餒的樣子!一雙眼睛也無神地半合著,三角形的腦袋好像沒有力氣地耷拉在岩石上,感覺就像是受了委屈一樣!
穀雨拎著竹筒子回來,看見的就是小蛇萎靡不振,頹廢地躺在岩石上的樣子!
不知道怎麼的,她覺得好笑!
低低的笑聲,驚動了它。
小蛇猛然一改剛才的頹廢,整個圓筒狀的身子猛然伸直,形成了一條直線,貼在了岩石上,小腦袋則是半抬著,眼睛半合著,愛理不理的樣子!
好像一下子就雄赳赳、氣昂昂了!
「生氣了?」穀雨挨著小蛇坐了下來。
小蛇瞥了她一眼,轉開了腦袋,很像是生別人氣、心裡不高興的小孩。可是沒過一會兒,小蛇那僵直的快成一根木棍的身子鬆散了下來,小腦袋微微一轉,就發現了目標了。
穀雨搖了搖吊著竹筒的小繩。
小蛇「刺溜」一下,猛然爬到了她的腿上,窩在了她的雙腿間,仰著小腦袋,微微張開了嘴,好像要她餵食的樣子。
她微微一笑,倒了一小杯的紅梅酒出來,小手端著送到了小蛇的嘴邊,小蛇垂下了腦袋,吐著紅信,沾了一口,眯起了眼,將腦袋埋在了酒杯里,就不出來了!
她安撫地摸了摸它的小身子,大概有些明白雪特別喜歡紅梅酒了,也大概猜到它那一身僵直的樣子,估計是它不高興的表現!
嗯,為了避免它不高興,看來這紅梅酒她是不能再喝了,要不然,她都怕不夠喂它的!
下次寫信告訴百里哥哥,讓他給她多捎一些!可不是她貪杯,而是因為雪呦!
她伸出小手輕輕的撫摸小蛇的腰身,輕輕的低喃:「這可是百里哥哥給的哦,雪,以後見了百里哥哥,要感謝他哦!」
小蛇微微地擺了擺尾巴,似乎表示它知道了!
她無聲地咧嘴,看著它,覺得好溫暖、好開心,就像……他還在她身邊一樣!
谷遙書房。
「如果不想學,就別學!」
書房中,傳來谷遙的怒喝聲!
穀雨垂下了腦袋,嘴裡連連說「對不起!」,心裡比針扎還要難受!
谷遙看著低著腦袋瓜的她,小手緊緊地抓著褲腳,看著有種病態的白皙。心裡閃過一絲憐惜,眨眼就被怒火給蓋過去了。
這已經不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睡覺了!
他谷遙從收弟子以來,從來沒碰見過這樣的。哪個弟子敢在他面前偷懶,更別提正大光明地在他面前睡著!
第一次見她寫字,寫著寫著,就睡著了,他還以為她睡眠不足,叮嚀了她晚上早睡!
第二次見她又在他面前睡著了,他忍了忍,忍下來了!
第三次見她睡著,他覺得那已經是底線了!她到底有沒有認真地聽他講課,到底她是懷著怎樣的心態來學習的!
「你這樣的學生,我教不起!」
他沒有打她,也沒有訓斥她,只是單是這樣的話,就讓她驚慌失措,宛如世界末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