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喉嚨的刺激,讓她不由地咳嗽出來。
他冷嗤:「終於醒了啊!」
她驚了,條件反射般地一閃,被他大力一拽,又拽了回來,「退什麼退?」
黑暗中,她看不清的他的臉,可是那熟悉的音調,冷冰冰的,好像百里哥哥,還有暗夜中那閃閃發亮的雙眼,宛如冰雪般亮麗,「是……百里哥哥嗎?」她虛弱地發問。
「要不你認為我是誰?」他仍然未改他的冷嘲。
她顫悠悠地伸手,朝著那雙晶亮的眸子,慢慢地摸索過去,搭在了他的臉上。
他皺眉。
她低喃:「你是不是……鬼魂變的啊?」要不然百里哥哥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她的小手,慢慢地描繪他的臉型,高挺的鼻子,溫熱的皮膚,柔軟的唇……
她的小手猛地被他抓住,「你能摸出什麼,笨丫頭,明明從來沒仔細看過我!」
也對,她縮了手。
她只記得百里哥哥的身材很高,他的雙眼很冷,他的唇角、眉眼都很冷,其它的……她也說不清!
「你想死?」他口氣里不由地充滿火藥味。
她呆了呆,恍恍惚惚地想起了自己是要這麼做的,於是輕微地點了點頭。
他一氣,毫不猶豫地彈了一下她的額頭。她摸著自己的額頭,不解地望著那似乎在冒火的冰眸。
「我為了你這笨丫頭在外面奔波勞碌,一心要還你清白,你這笨丫頭就是這麼報答我的,啊?」
「清白?為我?」她搖了搖頭,「那是什麼?」她不明白。
他冷哼,「那個一會兒再說。我問你,為什麼要尋短見?」
她頓時覺得心頭髮澀,鼻子發酸,凄苦的感覺再度浮上心頭,「我現在丑的像個惡鬼,沒有人需要我,沒有人喜歡我,我活著要幹什麼?」
他毫不猶豫地又彈了她的額頭,她生氣,雖然氣弱,可是不影響她的怒火,「為什麼又要彈我?」
「笨!我問你,你是為別人活的嗎?你的父母辛辛苦苦地生下你,辛辛苦苦地養你長大,是讓你為別人活的嗎?」
她一時語塞,「我……」
「我什麼我,真沒見過你這麼笨的人!要你這麼想,那天底下的孤兒寡母是不是都得去死了,因為沒有人需要他們,啊?」
「我……」
「還我!就說你笨,連自己為什麼活都不明白,你父母要是知道了你這愚蠢的樣子,估計連死都不會瞑目!」
她羞愧地咬了咬唇,「那……那百里哥哥,請你告訴我,我……我為什麼而活?」
他一愣!
她竟然這麼問?
看著那雙澄澈而迷茫的雙眼,不覺心中一痛,是什麼把這個天真單純的笨丫頭給逼到了這份上。
「人,不單單是你,也包括我,也包括其他人,都是為自己而活!」
「為自己?」她低喃,迷惑中。
「對,為自己!人生到這個世上,就是為了體驗著世間的一切的:悲歡喜樂、美與丑、善與惡、真與假……用自己的眼、鼻、嘴、耳體驗這世間的一切,用這雙腿,踏遍人間路;用自己的雙手,做盡想做的事,圖個暢快、圖個舒適!
你看你是庭前賞花、花間吟詩、月下對酒;或是交友四海,拔刀相助、高山論劍;或是濁酒一壺、小院深深、吹簫彈琴;或是種菊籬下、割稻田間、樹下乘涼;或是高閣慕情,寄託良人、夫唱婦隨、兒孫滿堂……
如此種種,還有很多很多……
無論你挑哪一種,都是在做你自己,走你自己的路!或是痛苦、或是快樂,箇中滋味,自己體會,自己經歷,然後才成就了這個世上獨一無二的你!」
「獨一無二?」
「是,獨一無二!因為獨一無二,所以才顯得珍貴!因為獨一無二,所以才不能隨便地輕踐生命!因為獨一無二,所以如果你走了,有人會傷心!」
「傷心?」她不由地揪緊了他胸前的衣服,「會……會有人傷心嗎?」他們不是都不管她了嗎?
「笨!」沒的說的,他又狠狠地彈了一下她的額頭。「怎麼會沒有人傷心,眼前不就有一個嗎?」
眼前?百里哥哥?
「你……你不是討厭我嗎,會……會為我傷心?」
他冷哼,「誰說我討厭你了,這是你自己胡思亂想的吧!果真是個笨丫頭,腦袋裡就是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我……我不是笨丫頭!」被他這麼一說,她不由地就想反抗。
「當初……當初我剛進谷的那會兒,你就是把我給送出去,谷主……谷主說讓我走,李哥哥他們為我求情,就你還想著要把我帶出谷去!」
「好啊!」百里寒不由地覺得好玩,「你這個笨丫頭,還挺小心眼的啊,敢情這些小事你都記在心裡呢!」
「才……才不是小事呢!」她氣呼呼地嚷道,被百里寒這麼一說,不由地有了生氣,也開始有了鬥志,「這些對我很重要,很重要!」她特意咬中了「重要」兩個字,有點咬牙切齒的感覺。
「算了,我就知道你這丫頭小心眼、愛記仇,你心裡對我有什麼怨言啊,我今天一起都給你回了!」別以為他不知道這小丫頭對他不滿諸多,想想以前看到他就躲,宛如他就是瘟神;而她對李炎他們則笑得宛如吃了蜜一般,兩相對比,他怎麼可能不知道!
「那……那你說啊!」她來了精神,這個宛若神祇的人要要向她供人罪行哎!怎麼能不令她心情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