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要是有一面鏡子就好了!」她再度自言自語,小手不由自主地在自己的懷裡摸索。突然想到自己剛才似乎搜過,結果……沒搜到!
摸摸自個兒的腦袋瓜,她想想,才悻悻地收回了手!
「怎麼辦,沒有鏡子啊!沒有鏡子,就不能看啊!」
掃了眼周圍,入目還是那熟悉的一切,光禿禿的岩壁,散亂的稻草,沒有她需要的鏡子!
她需要一面鏡子!
她的腦中一直懸著這個念頭!
「對了,我可以自己弄面鏡子嘛!」她的語氣驀然歡快了起來。因為是靠自己的智力想到了如何弄面鏡子,她開始有了精神,一掃之前的萎靡不振!
「呵呵,穀雨,看來你也不笨嘛!」這又是她的自言自語。
她拿起了放在一旁的水袋,大概將昨晚吃過飯的碗刷了一下,然後再將清水倒在碗里,「呵呵,這樣就可以看到倒影了!」這是她經常在溪邊玩得到的一個經驗!
「來,看看我現在變得怎麼樣了?」她的心情還是愉悅的。在這種環境下,任何新奇的東西,對她來說,都是好玩的,都是消磨時間的良好玩物!
但是,她的笑肯定是不能維持多久的!
在看到白凈的瓷碗里倒映的那張驚世駭俗的醜臉的時候,她著實愣了一下!她猛地抬起了腦袋,向上面看去!
上面什麼都沒有!
她不信邪,端著碗,伸長胳膊,照著洞頂,乾淨的水面,隱隱約約地照出了洞頂的樣子!
水面上沒有浮現剛才的那張惡鬼的臉!
是惡鬼跑了嗎?
她小心翼翼地瞅了瞅四周,周圍一片空曠,也沒看到什麼特別的東西!
那剛才的是……
她有些犯糊塗了!
又將腦袋湊到了水碗的上方,水面隱隱約約地又出現了那張鬼臉!
「喝!」她倒抽一口冷氣,再度猛地抬頭往上瞧,可是……還是什麼都沒有!
她開始害怕了,「什……什麼人,給……給我出來!」
回應她的,只有山洞裡她自己的回應!
她張大眼睛,膽戰心驚地警惕著周圍的一切。
沒有,什麼都沒有!
倒像是她一個人在唱可笑的獨角戲!
她害怕地警惕,時間長了,她不由地焦躁,開始失去耐心,不由地大聲嚷嚷,「出來,你給我出來。我看到你了,你別給我躲了,有本事你就出來,咱們打一仗!出來,你給我出來!你個縮頭烏龜,給我出來!給我出來……」
她大聲嚷嚷,可惜沒有任何人會領情,因為這裡根本就沒有人!
她火大了,「縮頭烏龜,我數到三,你再不出來,我就對你不客氣了!」她的眼睛快速地來回瞥著四周,口裡開始數數:「一……二……三!」
依舊沒有任何的動靜!
她頓時氣悶地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嘴裡不由地低咒:「混蛋!混蛋!」
低頭的剎那,她再度看見了那張可惡的鬼臉!
「混……」她齜牙咧嘴的要開罵!可是……
她徹底地瞪大了眼!
覺得是那麼地不可置信!
她的嘴唇不由地開始顫抖,這種細小的顫抖很快就開始向她的全身延伸,讓她整個身子抖得宛如秋風中的落葉!
顫抖地伸手,她摸了摸自己的臉,碗里的那張鬼臉上也多了一隻手。她驚詫地捂住了自己的嘴,碗里的那張鬼臉也學她那樣,也伸手驚詫地捂住了自己的臉!
她無助又恐慌地流下了驚懼的淚水。如果不是看見碗里那張鬼臉上也掛著那條熟悉的紅繩,她也不會懷疑那個人是自己!
「我不信,這個人不是我,我不信,我不信!」她焦躁地扯著自己脖子上的紅繩,將它拽了出來,兩隻眼則是緊密地盯著水面的一切。
她眼睜睜地看著水面上的那張鬼臉上多了一個小金牌,那個她絕對不會錯認的金牌!
「啊!」她不由地哀叫了出來。
「不是我,不是我,那個人不是我!」穀雨一腳將碗給踢開,身子退後了好幾尺,盯著那個傾倒在地的碗,她好像是在盯著一個大惡魔!
無辜的清水,從碗里流淌而下,打濕了周圍的那片黃土,她頓時覺得自己哀傷的就像那片無辜被水濺濕的黃土!
「我不信!我不信,這不是真的!」她嘴裡念念有詞,望著那個碗,頭搖得像個撥浪鼓一般,「不是真的,絕對不是真的,我才沒那麼丑,我不會那麼丑的!」
她嘴裡拚命的勸告自己,可為什麼眼裡的淚水不斷流下!
「不會是真的,不會是真的!」嘴裡說著這樣的話,也不知道是說給誰聽,可能是說給她自己聽吧,「對,李哥哥說過,我沒有比唐姐姐還丑,對,他是這麼說的,他是這麼說的,所以那張臉肯定不是我的,肯定不是我的,對了!是鬼!是鬼搞的鬼,是鬼使得障眼法,對,一定是這樣的,一定是這樣!」
她嘴裡喃喃念叨,這種悲哀的自我安慰,連她都覺得是那麼地無力,讓人無法信服!
可是……她不得不強迫自己信!
只有這樣,她還有期待!
只是,她這樣,可以自欺欺人多久呢?
恍恍惚惚的,不知道過了多久,她也累了!
一次又一次忍不住地用清水照面,每次看見的都是那張丑顏,她笑,水裡的那張臉也笑,她也可以感覺到臉上的肌肉在抽動,那該是一個笑容,可是水面上肌肉抽動后,帶起來的是猙獰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