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景容院用飯去吧!」蘇戰雲倒是沒有再接著數落蘇凝雪,對罌粟道。
罌粟遲疑了下,才反應過來這句話是對自己說的,於是點了點頭,「那罌粟就回去了。」
待罌粟走遠,老侯爺蘇戰雲抬起手在蘇凝雪腦袋上敲了敲,「罌粟是你哥哥帶回來的貴客,以後跟她說話,不准沒大沒小的。」
蘇凝雪吐了吐舌頭,揉了揉腦袋,抱怨道,「您不是挺討厭他的嗎?怎麼今天倒是處處維護他了?我還尋思著,爺爺您今個是不是就要將他掃地出門了呢!」
「去!」蘇戰雲背著手哼了一聲,「你大哥難得邀朋友回家裡住,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蘇凝雪嬌俏一笑,「我就說嘛,外面那些人都是胡亂說的,大哥和罌粟就是好朋友而已。」
「去靜室看看你大哥還在那跪著沒?若是跪著便喊他回景容院去,若是沒跪著,就罰他繼續跪著思過!」蘇戰雲知道凝雪這小丫頭打小跟他大哥穿一條褲子,說這話,不過是想讓她去喊蘇焱回景容院陪罌粟用飯罷了。
罌粟沒有直接回景容院,而是讓蘇常帶著她先去見了見她那幾個手下,怕他們突然住進了鎮北侯府,不知道情況,心裡會惶惶不安。
罌粟過去的時候,幾個漢子正在吃飯,其中一個叫根青的漢子看見了罌粟,忙站了起來,有些局促的朝罌粟問好道,「二當家,您來了。」
其他幾個漢子這才發現罌粟過來了,也全都放下手裡的碗筷,站了起來。
罌粟示意他們繼續吃飯,道,「王元的事情我會去處理,這段時日咱們就先呆在鎮北侯府,你們若是有事,便去景容院找我。」
幾個漢子忙點頭應是。
罌粟便沒有多逗留,往景容院回了。
待罌粟走後,幾個漢子全都一臉興奮悄聲討論起來,昨日他們跟著蘇常來到鎮北侯府,興奮地半宿沒有睡覺,只是沒有見到罌粟,一個個心都提著,也怕說錯話,沒敢討論。
現在罌粟一來,他們心都放進了肚子里,能在鎮北侯府中行走自如,那他們二當家肯定和鎮北侯府的人很熟,他們也跟著沾光。
「我做夢都沒想過能住進王侯府中,吃上這種山珍海味,沒想到跟著二當家來上京一趟,竟然過的像是在做夢似的。」其中一個漢子道。
根青埋頭一邊扒飯一邊道,「咱們跟著二當家干,有肉吃。」
幾個漢子都笑了起來,很是同意他的話,「對對對,有肉吃!」
其中一個漢子出聲道,「就算咱們二當家是個女人,我柳大這輩子就認準她了,我要跟著二當家一路走到黑。」
「去去去,什麼叫一路走到黑,咱們跟著二當家肯定是一路走上光明大道!」另外一個漢子接著話頭道。
罌粟回到景容院的時候,蘇焱已經回來了,他坐在椅子上,臉色有些泛白,俊美的臉上此刻全是冷硬的戾氣。
看見罌粟后,他臉上的戾氣瞬間收斂,對蘇常道,「開飯吧。」
蘇常領命去廚房傳菜,不大一會兒,蘇常就帶人布了滿滿一桌子飯菜,罌粟嘖嘖稱奇,這些菜應當只有她和蘇焱兩個人吃,有錢人家,果然奢侈!
她凈手后,做到了飯桌旁,蘇焱抬手將一盅燕窩放在了她面前。
罌粟端起喝了一口,誇讚道,「你們家廚子的手藝不錯!」
「喜歡就多吃一些,廚房還有。」蘇焱溫聲道。
罌粟搖了搖頭,她掃了一眼桌子上的菜品,有些驚訝的道,「當歸老鴨湯?人蔘烏雞湯?紅棗黑豆鯉魚湯?怎麼這麼多滋補的菜?你體虛?」
蘇焱原本有些泛白的臉更白了幾分,他眉頭微擰,「食不言。」
「臭毛病,吃飯還不能說話了?」罌粟看出他臉色不好,於是也沒有再故意跟他鬥嘴,拿起筷子不做聲乖乖吃飯。
她忽然想起昨夜蘇焱好像說過,他的狂躁症又要發作了,臉色這麼差,該不會和狂躁症有關吧?她在心中暗暗猜測。
用過飯後,蘇焱已經讓蘇遠備好了馬車,準備帶罌粟去孝親王府,拜見孝親老王爺。
罌粟搓了搓手,有些不大好意思的道,「我未曾給孝親老王爺準備禮物……」
其實昨日她便已經想到了這個問題,若是普通的禮物孝親老王爺勢必看不上眼,畢竟孝親王府是鐘鳴鼎食之家,且她又不知道孝親王的喜好,若是送的禮物不對,惹了厭煩,適得其反。
「禮物我已經備好了,你不必放在心上。」蘇焱牽著她的手挽,朝府外走去。
罌粟跟著他的步子,低聲道,「謝謝了。」說完她嘆了一口氣,接著道,「如果白楚諭也在上京就好了,我可以在他的玻璃作坊里,燒制精緻好看的玻璃鼻煙壺送給孝親老王爺,投其所好他肯定會喜歡,可惜一來時間不夠用,二來,白楚諭也不在上京……」
蘇焱的步子突然一停,轉過身,精緻的眉眼認真盯著罌粟,「還記得我上次說過的話嗎?」
罌粟點點頭,抓了抓頭髮,「記得記得,我就是隨口說說而已……」
蘇焱俊美的臉上如同覆了一層冰霜,此時更白了幾分,額頭上隱隱有青筋突起。
罌粟看著他突然變差的臉色,以為是因為自己提起白楚諭,他不高興,忙道,「我們趕緊去孝親王府吧!」
蘇焱卻拉住了她的衣袖,清雋的眉頭微微蹙著,似忍耐著極大的痛苦,不過聲音卻是難得的柔和。
「記住我說過的話,不要與他走的太近。」
罌粟突然想到他臉色這般難看,該不會是狂躁症在作祟,語氣中帶著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關心,「你不舒服?是不是狂躁症要發作了?要不要找王太醫過來給你看看?」她記得王太醫與蘇焱的關係很好,且第一次蘇焱在江北發作的時候,王太醫就在,應該是專門給他看病的。
「不用,記住我說的話了嗎?」蘇焱捏了捏眉心,溫聲問道。
罌粟點點頭,「我記下了,記下了,你怎麼樣?要不然咱們今天不去孝親王府了……」
蘇焱卻搖了搖頭,牽著她的手出了府門,上了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