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焱抬手在她頭上敲了下,清冷的語氣里卻帶著淡淡的寵溺:「又說胡話!我喜不喜歡男人你還不知道?」
罌粟使勁兒搖了搖頭,一臉嚴肅認真:「我還真是不知道!說不定你蘇世子爺還真有某種不為人知的癖好呢!」
「嗯?什麼癖好?」蘇焱聲線壓低,丹鳳眸子變得幽深,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罌粟已經極為了解他露出這幅表情接下來就會耍流氓,於是又往後退開兩步,一臉警惕的道,「我警告你啊,青天白日,朗朗乾坤,還是站在你們鎮北侯府的家門口,你少亂來啊……」
蘇焱瞅著她這幅模樣,輕笑一聲,緩步走到她跟前,嘴角勾著清淺的弧度,故意道,「哪裡還是青天白日?」
罌粟這才發現此時已近黃昏,四周光線都變得有些昏黃髮暗了。
蘇焱看了她一眼接著道,「在我鎮北侯府的門口,豈不是更方便我行事?」他俯身緩緩靠近罌粟,「便是我想對你亂來,應當也不會有人跳出來打攪吧?」
罌粟伸手貼在他的臉上,將他的腦袋往後推開,哼了一聲,「你想的美,你要是敢對我亂來,老侯爺打斷你的腿!」
說完,她抬步子就進了大門,步態自然大方,行在了蘇焱這個主人的前面。
蘇焱看著她的身影,輕笑一聲,一旁的管家鍾伯看著蘇焱臉上的笑,暗覺寬慰,已經許多年都未曾見過他們世子爺這般開心了。
他走上前來,恭敬的問道,「世子,客人是安排到迎客居的客房裡還是……」
「不必了,鍾伯。」蘇焱出聲打斷,「她住在我院子里,一切事宜蘇常會安排好。」
鍾伯忙點點頭,暗想世子爺待那人果真是不一樣,這些年鮮少有外人能踏足世子爺的院子,先前四公主想去世子爺的院子小坐一會兒,也被世子爺給拒了,哎……可惜是個男子啊……
蘇焱也邁步進了府里,看見罌粟停在前面不遠處,腳尖有些無聊的踢著地,他走到她跟前,出聲道,「等我?」
罌粟抬眸給他一個白眼,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我不認路……」
鎮北侯府雖然人丁簡單,但是府里也大的很,甬路相銜,游廊曲折,遠遠望過去,亭台樓閣,影壁拱門,錯落有致,一不小心就會迷了路。
蘇焱抬手扯住罌粟的衣袖,拉著她邁步往前走去,「先去奶奶院子里吃飯。」
罌粟有些不情不願的跟上他的步子,往後扯了扯衣袖,「你們一家人吃飯,我就不去湊熱鬧了吧?」
蘇焱由著她扯出衣袖,道,「正是因為一家人一起吃飯,所以才要帶上你。」只可惜……虎子不在,若是虎子也在,他們一家便算完整了。
罌粟沒聽出他話里藏著的意思,只當做他非要帶上她,她皺眉道,「我小山村裡出來的,沒見過什麼世面,也不懂你們大戶人家的規矩,待會吃飯的時候,要是一個不小心壞了你們府里的規矩,打攪了你們吃飯的興緻,你可別怪我!」
蘇焱略微一愣,而後眸中染了笑意,聲音溫和,「別怕,我們家裡沒有那麼多規矩,便是你不懂什麼,我也會教你的,我奶奶的脾性也極好,不會為難你的。」
罌粟臉一紅,怎麼聽著他的話那般彆扭呢?她不過就是在他家裡接借住幾日,又不是……
兩人並肩走著,穿過一道游廊,又繞過一個月牙門,到了一處叫安和居的院子。
院門口兩個丫鬟一看見蘇焱,眼睛瞬間變亮了亮,歡喜的朝蘇焱行了個禮,道,「世子爺,您來了。」
蘇焱微微頷首,帶著罌粟進了院子。
院內種了好幾棵寓意多子多福的老石榴樹和有祥瑞富貴之意的海棠,如今這時節,只剩下了光禿禿的枝椏,葉子都已經落光了。
遠遠地便聽見蘇凝雪清脆的笑聲,其間混雜著一個慈祥溫和的老婦人聲音。
蘇焱帶著罌粟進了屋子,朝坐在堂上,眉目和藹的老婦人,行禮喚道,「奶奶。」
坐在另一旁的老侯爺哼了一聲,小聲嘀咕道,「臭小子,還敢把人帶到這兒來!」
面容和善的老夫人,先是看了罌粟一眼,而後和藹的對蘇焱道,「我聽你爺爺說你帶朋友回來了?可是這位小友?」
蘇焱帶著罌粟走上前,對老夫人道,「正是。」他側頭看向罌粟道,「這是奶奶。」
罌粟聽著蘇焱這介紹,心想這是你奶奶,可不是我奶奶,恭而有禮的道,「罌粟見過老夫人。」
老夫人對罌粟點點頭,倒是未曾冷臉待她,只是語氣有些淡淡,「不必多禮,夙景難得帶朋友回來,別拘著。」轉而又對一旁的老嬤嬤道,「開飯吧。」
老侯爺在一旁吹鬍子擠眼睛,努嘴道,「你不教訓教訓這臭小子?」
老夫人看了他一眼,「先吃飯。」
老侯爺立馬順從而又好脾氣的應和道,「好好好,吃飯。」說完,還不忘沖蘇焱哼一聲,「等吃過飯再好好教訓你個臭小子。」
蘇焱淡淡一笑,也不理他,拉著罌粟到老夫人跟前,道,「奶奶,我記得您有一隻冰花芙蓉的玉鐲一直閑置著,罌粟第一次來咱們家裡,您是不是該給個見面禮?」
老夫人臉上表情微微一變,握著梨花木拐杖的手微微收緊,沒有說話,眸光卻落在罌粟的手腕上。
見有些冷場,蘇凝雪忙上前緩解尷尬,「罌粟又不是女兒家,哪裡會喜歡玉鐲子,大哥,你這見面禮要的該打!依我看,你不如吃過飯,帶著他去你的院子里看看,有沒有趁手的兵器。」
她沖罌粟笑道,「我大哥那裡有不少好東西,你遇到喜歡的只管跟他要,對了,可別忘了,把我的鞭子還給我。」
罌粟心中也奇怪,不知道蘇焱發什麼瘋,好端端的居然跟他奶奶討要見面禮,蘇凝雪的一番好意解圍她心領了,忙淡笑著道,「蘇小姐說的是,世子爺只怕是心疼自己的兵器,不捨得給我,才故意用鐲子搪塞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