罌粟這一大車青油油的蔬菜,在西北街上極為顯眼,不少來買菜的都盯著呢!罌粟和虎子一吆喝,不大一會兒,攤子前就被圍得滿滿當當。
「你這菠菜怎麼賣的?還有蒿菜?」一個婦人指著青菜道,「你們家這菜長得又好有新鮮,早上剛剜的吧?」
「叫大姐說准了!早上剛從地里出的。」罌粟笑著脆生生的道,「菠菜和蒿菜十五文錢一斤,小青菜便宜些,十三文錢一斤。」
雖然價錢有些貴,但是比肉還是便宜不少,何況入了秋,這些人家就沒吃上過青菜,那婦人只猶豫了一下,就出聲道,「我要二十斤菠菜,二十斤蒿菜,再來二十斤小青菜,我家媳婦剛出月子,聞不得葷腥,這下可算是能吃下去飯了!」
罌粟笑著道,「好嘞!」利索的收錢找零,沈父和沈母那邊已經稱重,手腳麻利的將菜捆好遞給了婦人。
有了這個婦人打頭,其他人全都爭先搶后的道:
「老闆,我也要五斤小青菜,再要五斤蒿菜!」
「姑娘先給我稱吧!我先來的!」
「哎呦,誰踩著我腳了,後面的別推我啊!」
「別擠了,我菜籃子都給擠扁了……」
「……」
罌粟心算快,收錢找零一人還能忙的過來,沈父沈母稱菜裝菜忙的滿頭大汗,這個客人要菜,那個客人也要,弄得倆人有些手忙腳亂,蘇焱和蘇常也幫忙一起給客人裝菜,才勉強能忙活過來。
冷天難得見到不應季的蔬菜,買菜的一個個爭先恐後,生怕晚了就搶不到了,菜攤子差點沒被擠翻,虎子則站在攤子旁承擔起了維持秩序的責任,用稚嫩的嗓子大聲喊著道,「大家不要擠著了,一個一個來,往後退一些,我們家青菜還多得是,都能買上的,就算今天買不上,明天大家再來……」
裝的滿滿當當的一大車蔬菜,轉瞬就賣出去一半,生意好的叫一旁擺攤的攤販看得眼紅。
沈父沈母雖然忙的喘不過氣來,但也高興得合不攏嘴,他們原本還擔心這蔬菜價格太貴,買菜的人不會太多,早知道生意這般好,就該請李珍夫妻倆來幫忙。
大半個時辰后,人總算是少了一些,牛車上的蔬菜也剩的不多了,沈母用袖子給沈父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笑道,「總算是沒白忙活,那十畝地的租子可算是能掙回來了。」
她又看向一旁的蘇焱,一臉恭敬感激的道,「多虧了蘇將軍幫忙,讓您幫我們賣菜,實在太不好意思了!」
蘇焱唇角依舊是那抹淺淡的弧度,笑著道,「伯母,您別客氣,我和蘇常吃住都在您家裡,幫幫手是應該的。」
罌粟注意到他白皙纖細的手指染上了菜綠,袖口也挽起一截,與平時高貴出塵的樣子雖然大相徑庭,可那周身的氣度還是與面前的菜攤格格不入。
方才她就聽見有好幾個買菜的婦人,一直竊竊私語,誇讚他長相好看,不知是哪家相公,可曾婚配,與自家的女兒看著倒是般配!還有人藉機跟沈母打聽,沈母沒聽出人家是什麼意思,只說蘇焱是她遠房大侄子。
感受到罌粟的眼神,蘇焱抬眸看了過去,對上她的鳳眸,勾唇笑道,「怎麼?」
罌粟眯了眯鳳眸,勾起一絲戲虐的笑,道,「世子爺你要是賣菜,整條街上絕對你的生意最好。」
蘇焱看見她這個笑,就知道她絕對說不出什麼好聽話來,果然緊接著就聽見罌粟道,「就沖著你這張如花似玉的臉,那些大嬸們還有小姑娘們絕對會照顧你生意的!」
蘇焱臉一黑,嘴角的弧度微滯,丹鳳眸子多了一抹冰冷,他盯著罌粟,淡淡開口道,「那今日菜賣的如此好,豈非有我一半功勞?」
罌粟聳聳肩,輕笑道,「功勞?世子爺的美貌么?」
蘇焱額角輕跳,他眯了眯丹鳳眸子危險的盯著罌粟,渾身上下瀰漫著駭人的氣息。
罌粟卻視若無睹地勾唇一笑,「生氣了?
清脆好聽的聲音多了一絲安撫的意味,彎彎的鳳眸里仍帶著一絲戲虐。
蘇焱一瞬間收斂了氣息,恢復了平時那副清冷淡笑的模樣,他眸色深沉的看著罌粟,沒有情緒的道,「原來你這般中意我的這張臉。」
罌粟睨了他一眼,悠悠笑道,「一切美的事物我這雙眼睛都欣賞!」
蘇常則在一旁怨念的瞪了一眼罌粟,這女人還真是囂張!世子爺的長相是誰都能議論的嗎?他們爺平生最厭惡別人非議他的長相,上一個調笑爺長相的人,身子早就化為白骨了。
感受到娘親和蘇叔叔之間不太融洽的氣氛,和事佬小包子趕緊上線了,他捧著沉甸甸的錢袋笑著對蘇焱道,「蘇叔叔,你看咱們掙了好多錢!」
他微微一動,就傳出銅錢碰撞在一起呼啦啦的聲音。
蘇焱看著摸了摸虎子的腦袋,嘴角揚起笑意,淡諷道,「虎子這般乖巧討喜,倒是沒有隨了你的性子!」
罌粟睨了他一眼,輕嘲道,「我兒子不隨我隨誰?」
「我隨娘親。」小包子一臉認真的說道。
緊接著他捧著錢袋,揚起小臉,樂不可支的誇讚道,「娘親掙錢越來越厲害了!」
罌粟鳳眸微彎,她這兒子只有在見了錢的時候才會笑道得牙不見眼,不過現在他扣門的毛病已經好很多了,她還記得剛穿過來的時候,她花兩文錢買包子,這小傢伙都要念叨好長時間。
她捏了捏小包子的臉,「娘親以前就說過,錢是掙出來的不是省出來的,娘說的沒錯吧?」
小包子像小雞啄米似得點點頭,一臉極為贊同的道,「娘親說的是,不過該節省的還是要節省。」
「節省可不是扣門!」罌粟十分直接的道。
小包子吐了吐舌頭,「知道啦!」
那樣子十分可愛!逗得罌粟一樂,其實自從她們搬到西嶺村和沈父沈母同住,不管她怎麼花錢買東西,小包子都沒在私底下嘟噥過,扣門愛財的毛病已經輕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