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越走越遠,王四聲音也變得極低:「大哥,你說黃六他們咋就栽在了一個小娘們身上?聽說黃六求到了青龍堂堂主那裡,想要把黃五給撈出來。」
魯大搖了搖頭:「我看這回有些難,聽說殺上北山的除了縣太爺,還有一個人——白家二少,黃五的手下辦事不利,居然抓了人家白二少的女兒,我看這回黃五是別想活著出來了!」
魯大往身後看了看,見四周沒有人,才道:「白二少若是知道這裡面還有漕幫的事,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
跟在暗中的罌粟不由蹙了蹙眉頭,原來那日剿滅的人販子跟漕幫有關係,雖然從『包打聽』那裡得到的消息並不多,但是罌粟能猜的到漕幫里一定關係錯綜複雜,能夠在江北佔據第一大幫的位置,必定不容小覷。
可是眼下人家都已經記恨上她了,躲著一向不是她罌粟的作風。
魯大和王四在碼頭待了一下午,直到天黑才抬腳往鎮子上回,走到一處路口,兩人分開了。
魯大哼著小曲,悠哉悠哉的往家裡走著,最近做事一直很順利,王霸也很看重他,碼頭也沒有出什麼亂子,順手幫黃六齣了出氣,得到一筆銀子不說,還沒有一點的後顧之憂,這小日子真是太他媽舒坦了。
走到一處巷子,他忽然覺得有些尿急,反正現在天黑巷子裡面也沒有人,魯大撩開衣服解開褲腰帶就開始撒尿。
一邊尿著一邊吹著口哨,尿完他抖了抖正要提褲子,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緊接著脖子上就一涼,冰冷的匕刃抵在了他的脖子上,魯大嚇得渾身一抖,褲子差點沒有掉地上。
一個女子冷厲的聲音在他背後響起:「提好你的褲子,下面我來問,你來答。」
魯大緊張得咽了咽口水,連聲道:「壯士,有話好好說,您想知道些什麼儘管問。」他很想扭過頭看看身後到底是什麼人,可是寒光凜凜的匕首就架在他的脖子上,一個不好就會割破他的喉嚨。
「是不是你砸了唯軒家紡鋪子?」罌粟冷聲說道。
魯大下意識的搖頭:「不……不是……」
心中卻已經有了想法,難不成這就是黃六說害了他們的婦人?這般兇悍,怪不得……呢!
罌粟手腕用力,匕刃壓進了魯大的肉里,傳來一陣刺痛的感覺,知道背後這女人是在動真格的,忙道:「不……是我,是我!」
「黃五、黃六又是什麼人?」
魯大這回乖乖答道:「他們是漕幫青龍堂堂主的手下,黃五和黃六是兄弟。」
罌粟冷聲道:「還有呢?」
魯大忙補充道:「黃六很受青龍堂堂主器重,常常幫青龍堂堂主辦一些見不得人的事,黃五被抓進大牢里了!」
「黃六打算怎麼對付我?」
「這個我不知道啊!前天晚上北山被剿,黃五被抓,黃六找到霸爺,說是讓小人去砸了你的鋪子給他出出氣,霸爺本來不想答應,可是黃六搬出了青龍堂堂主,霸爺只能應下,黃六他已經回江州了,說是要去求青龍堂堂主出面救出黃五……」魯大急急忙忙解釋道。
「是嗎?」罌粟冷嗖嗖的問道。
「真的,真的!眼下黃六一心想要救他哥哥黃五齣來,顧不上找您算賬!」魯大激動的道。
罌粟悠然一笑:「現在顧不上不代表以後顧不上,黃六他不敢找白二少算賬,定然會把這筆賬算在我的頭上,呵呵……」
魯大一臉苦瓜相,背後的婦人還真是聰明,怎麼都騙不過,他只能實話實說:「黃六他自是不敢找白二少算賬的,若是叫白二少知道他女兒是被漕幫的手下給拐走的,定然會上漕幫鬧個天翻地覆的。」
罌粟問道:「白二少還有這本事?」
魯大見她言語中殺氣少了許多,忙道:「白二少本事可大了去了!白家可不止是富可敵國,更是手眼通天,白家可是私養了不少死衛,當年漕幫扣押了白二少的糧船,白二少就帶人打上漕幫,最後漕幫幫主不得不妥協,許下江北所有水路不收白家船隻過路錢的承諾。若是換個人物,只怕早就被漕幫扔進河裡餵魚了!」
「那也不過是因為他手底下的死衛厲害。」罌粟有些不贊同的道。
「不是這樣的!」魯大似乎很是崇拜白二少,趕緊道:「早些年漕幫也扣押過白家的船隻,那會白家二少還沒有管事,白家大少也帶人親自登門拜訪漕幫,卻硬生生被漕幫刮下一層皮,拿出五萬兩銀子才將船隻給帶走,這兩相比較,就能看出白家二少是個不一樣的!」
罌粟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照你這樣說,漕幫似乎怕與白二少起衝突?」
魯大連連點頭:「道上的人都這麼說。」
罌粟眉頭微微一挑,若是道上的人都這麼說,那就有兩種情況,一個是漕幫故意示弱讓人這麼以為,還有一種情況就是漕幫真的怕與白二少起衝突。
「幫我約黃六吃頓飯。」罌粟收回匕首,撂下這句話。
魯大回過神,微微有些驚訝,還以為身後的女人是個母夜叉,沒想到原來是個這麼嬌小年輕的姑娘。
這麼嬌小的女子又哪裡會是自己的對手?一想到剛才自己居然被唬住,魯大不由羞惱,「小娘子口氣也忒大了!」說著竟然朝罌粟撲了過去,雙手握拳,朝她面門而去。
罌粟身形靈動,輕快避開,一手出掌化爪,一手握拳,手肘擋住魯大的拳風,拳頭卻利索的落在魯大的胸口,利爪狠狠掐住了魯大的喉嚨。
魯大身形強壯,只是一身蠻力,沒有罌粟身手靈活,一出手便見高低,更何況罌粟習的是殺人的招數,出手狠辣,直奔要害之處。
喉嚨被緊緊的鎖住,魯大臉色漲紅,不大一會,就喘不過氣來,窒息的痛苦讓他連連求饒。
罌粟微微鬆手,讓魯大緩一口氣,又重重掐住,嘴角勾起一抹輕佻的冷笑:「不自量力!」說完,收回手,轉身離去。
黑漆漆的巷子里傳來她極淡的聲音:「幫我約黃六吃頓飯,時間地點定好之後去唯軒家紡通知我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