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出手這麼大方,要說沒有所圖,打死他也不信。
虛瑾真人態度堅決,謝易卻是死活不要。
最後,虛瑾真人沒辦法了,只好明言道:「你應該知道我和楓兒的關係,這幾件法寶你且收下,就當是我提前給楓兒備下的嫁妝了。」
謝易臉上笑容苦澀,這哪裡是什麼嫁妝啊,分明是他的錢啊。
如此一來,謝易更加不敢收下了。
百般推脫之後,虛瑾真人終於有些不高興了,眉毛一挑,「怎麼,你看不上我家楓兒?覺得她配不上你?」
謝易嚇得直接站了起來,急忙擺手道:「不不不!三師姐年輕貌美,風姿卓絕,我怎麼會小瞧了她?我對三師姐很敬重,但是……呃,事實上,我已經有心上人了。」
虛瑾真人絲毫不意外,「是你六師姐?」
謝易點了點頭。
虛瑾真人臉上的表情有些高深莫測,「沒關係,你年紀還小,以後的路還長著呢。」
謝易苦著臉,不知該如何接話。
謝易離開瓊秀峰時,黑墨指環里已然多了四樣法寶。他實在是拗不過虛瑾真人,也不敢太過忤逆於她,於是換了種方式,改送為借。
雙方約定,虛瑾真人隨時可以收回法寶,而將來如果謝易法寶夠用之後,便將這四樣法寶還給她。
謝易離開沒多久,陳熙楓便出現在了峰頂石亭。
坐在謝易坐過的石凳,陳熙楓一反往日的清冷淡漠,臉色羞紅,手足無措。
陳熙楓有些不高興道:「秋姨,既然他不想要,您幹嘛還非要送給他呀?」
虛瑾真人點了點陳熙楓的額頭,「秋姨還不是為了你啊!男女,說簡單也簡單,說複雜也複雜。你平日里性子冷清,不敢主動與他接觸,他心裡又裝著你那個小師妹,秋姨不幫你一把,你怎麼把他搶過來?送他法寶算不得什麼,重要的是以此種下因果,為你們兩人製造接觸的機會。」
虛瑾真人感慨道:「秋姨為了你,可是操碎了心啊!你自己也要爭氣,爭取早日有個孩子,也讓秋姨享受一回天倫之樂。」
若是有外人在場,定會驚掉下巴。
一向冷傲涼薄的陳熙楓,居然還會撒嬌?
紅葉洞內,謝易將虛瑾真人名為借用、實為贈送的四件法寶取了出來,愛不釋手地。
他那時雖然推辭得堅決,心裏面卻著實喜歡得緊。符道和丹道是他最感興趣的兩條大道,虛瑾真人投他所好,選擇的法寶根本是直接戳中了他的心坎兒,由不得他不心動。
只是心動歸心動,他實在是不敢隨便收下。他對陳熙楓只有敬重,沒有愛慕,何況心裡還有一個何熙然,不能也不敢答應虛瑾真人的好意。
謝易首先拿起了那件名為紫玉琉璃鼎的丹鼎,入手微涼,分量不輕。此鼎可大可小,變化的口訣虛瑾真人已經傳授給他,此時他手中的紫玉琉璃鼎便只有一尺來高。
煉丹用的器具分為爐和鼎兩種,各有優點和缺陷。爐器無蓋,煉丹時可以直接觀察材料的變化,加以控制,但是藥性揮發較多,成丹的品質普遍較低。鼎器有蓋,可以彌補爐器的缺陷,但同時也加大了煉丹的難度,對手法和經驗依賴較大。
另外,鼎器還有雌雄之分。三足鼎屬陽,為乾鼎,適合男子使用。四足鼎屬陰,為坤鼎,適合女子使用。若是煉製尋常丹藥,雌雄之分倒也不那麼重要,但若是想要煉製高階丹藥,則必須有此區分,否則絕對會失敗的。
這件紫玉琉璃鼎便是三足乾鼎。此鼎通體呈絳紫色,內外壁鮮亮,鼎身刻有銘文和符紋。
通常來說,丹爐品階的高低,首先取決於煉製材料,是為先天因素,其次取決於鼎身銘文和符紋,是為後天因素。一件高階的丹爐,往往是煉製材料珍貴,同時爐鼎上的銘文符紋皆出自大家之手。
紫玉琉璃鼎鼎身刻有銘文八十八字,應該是一門煉丹法訣,謝易雖然認得字,但是暫時還領悟不透。至於符紋,此時倒還看不出太多玄機,要等到煉丹時,鼎身受熱之後才最好觀察。不過他對符紋了解不多,恐怕煉丹時也很難看出個所以然來。
不過,紫玉琉璃鼎是出自以丹道聞名於世的萬青宗,又是虛瑾真人選中的,品階肯定不會低了,何況這還是一件法器級的防禦法寶。一寶兩用,殊為不易。
謝易就是手上沒有煉丹材料,不然說什麼也得煉上一爐過過。
小心放下紫玉琉璃鼎,謝易又拿起了那疊出自至聖學宮的敬賢紙。
敬賢紙呈明黃色,質地較硬,拿在手中彎折不大,看材質有些類似金箔,但又略有不同。
儒家修士不同於道家,不太重視具體的修行法訣,對境界的劃分也沒有那麼詳細,而是講究一個「書讀百遍,其義自見」,讀書即是修行,從不刻意追求破境,經常是讀著讀著書,不知不覺就破境了。所以儒家修士雖然也提倡勤勉修行,但是悟性更好的修士,往往更容易大道有成。
儒家修士雖然也修靈氣,但那只是一種輔助手段,對他們來說,更重要的是修養「書卷氣」,其中最常見和最著名的,便是浩然正氣。
謝易曾在《五洲異聞錄》上看到過這樣一個故事。一位儒家書生在外遊歷時,偶然遇上了一個為害四方的厲,這厲不但兇殘暴戾,而且修行有成,有著相當於道家金丹境的修為。
那位儒家書生雖然在書院求學多年,但是境界其實並不高,以道家的境界劃分來看,只能算是個練氣境的入門修為。
但是,當厲行兇之時,那位儒家書生正襟危坐於地,鋪開紙張,取出筆墨,一邊書寫聖人文章,一邊朗聲誦讀。
當此時,書生的誦讀聲響徹天地間,紙上文字紛紛躍出紙面,一個個金色文字大如斗笠,將厲團團包圍。
那厲如被大日炙烤,尖聲戾叫,身上不斷有青煙冒出,很快便魂飛魄散,消弭於天地。
書生揮筆不停,誦讀之聲不斷,直至一篇聖人文章完整寫出,這才停筆。
據記載,當時書生背後有一尊高達百丈的儒家聖人法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