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熙然的聲音。
謝易有些納悶兒,昨晚師尊明明是交代二師兄來帶他四處轉轉的,怎麼來的是六師姐呢?
納悶兒歸納悶兒,謝易沒忘了趕緊回話,再慢點兒估計樓下門板就保不住了。
「六師姐,我沒有賴床,這就來給你開門!」
謝易來到樓下,打開門,門外的何熙然精神抖擻,拍門的動作不停,險些一巴掌拍在他臉上。
何熙然掐腰道:「磨磨蹭蹭的,還說沒賴床!」
謝易解釋道:「六師姐,我剛剛在打坐吐納,收功耽擱了片刻。」
何熙然頗為興奮道:「呦,這麼說你還挺勤奮的呀,要不咱倆切磋切磋怎麼樣?」
謝易可是聽說了,六師姐已經是第三境融合境的修為了,他可打不過。用力搖了搖頭道:「還是算了吧,六師姐。」
何熙然翻了個白眼道:「膽小鬼。」
謝易急忙轉開話題,「六師姐,你怎麼來了?昨晚師尊不是說讓二師兄來帶我四處轉轉的嗎?」
何熙然烏黑的大眼睛轉了轉,故作不知道:「是嗎?我記得師尊是讓我來的呀。怎麼,你不歡迎我?」
謝易急忙擺手道:「不敢不敢!歡迎歡迎!」他還真怕何熙然一言不合就要跟他切磋切磋。
何熙然不再掩飾,沒好氣道:「哼,二師兄今天剛好有事,拜託我好久,我才答應來的。沒辦法,誰讓我是你師姐呢。」
「有勞師姐了。」
「那就別墨跡了,快點跟我走。我告訴你呦,我從小在鎮邪宗長大,要說宗內好玩的地方,沒人比我更清楚了,今天保證讓你玩個痛快。」
何熙然不由分說地拉起謝易的手,向谷外跑去。
路過玉玄閣的時候,剛好遇見了師娘王秀怡。
何熙然腳步不停,喊了聲「娘親」。
謝易被何熙然拉著,也顧不上施禮了,只好喊了聲「見過師娘」。
王秀怡笑看著兩個孩子,雖然知道他們不會摔倒,還是忍不住讓他們慢著點。
看著漸漸跑遠的兩個孩子,王秀怡臉上笑容溫柔,自言自語道:「這小丫頭,可算找到人陪她玩了。」
今天何熙然一大早便醒了,醒來第一件事就是趴在二樓美人靠上,盯著外面看。王秀怡一開始還不明所以,等到張熙永出現在樓下,被何熙然軟磨硬泡地趕走之後,她才反應過來。
鎮邪宗不同於其他宗門,宗內氣氛沉悶,相對嚴肅,大多數弟子都少有笑容。而且鎮邪宗已經有十年不曾招收年幼弟子了,雖然這兩年也有本宗弟子產下子嗣,但終究是跟何熙然差了些年歲,算不得同齡人。所以這些年來她一直缺少玩伴,小小年紀,卻過得並不快樂。
好在如今有了謝易,雖然看起來像個悶葫蘆,卻終究是個同齡玩伴。何況師出同門,天然親近。
出了飛霞谷,何熙然取出一柄精緻飛劍,施法之後,飛劍變長變大,離地三尺懸浮起來。
何熙然一躍而上,隨即招呼謝易一起上去。
看著飛劍晃晃悠悠的,十分不穩,謝易不禁有些猶豫。
何熙然催促道:「快上來呀,難道你沒有坐過飛行法器嗎?」
謝易咬了咬牙,膽戰心驚地跳了上去。
何熙然頗為興奮道:「抓緊我,要飛嘍!」
謝易本來,不想抓著何熙然,不承想飛劍嗖的一聲便竄了出去,差點把他晃了下去。由不得他。
何熙然她有心賣弄,操控飛劍飛得極快,一路上雞飛狗跳,好幾次都險些撞到人。那些人見到是她,都是一陣頭大。有些年紀稍長的,也會在後面大聲喊著讓她慢點,卻被她通通當作耳邊風。
時間不長,二人已經飛出老遠。
就在這時,前方突然出現數人,為首的是個方臉老者,卻是鎮邪宗掌管戒律殿的大長老嵇海。
在鎮邪宗,何熙然向來天不怕地不怕,而嵇海卻恰好是能夠鎮住她的那一小撮人之一。
道路狹窄,眼瞅著就要撞上嵇海,而嵇海也絲毫沒有要躲開的意思,臉色難看地站在那兒一動不動。
何熙然不敢直接撞上去,想要操控飛劍偏離路線,躲開眾人。只是心慌氣亂之下,飛劍很快失控,雖然躲過了嵇海等人,卻直接撞上了一旁的崖壁。
飛劍叮的一聲釘入崖壁,接著是一聲悶響。何熙然首當其衝,結結實實地和崖壁來了,痛得她忍不住發出一聲悶哼。
謝易雖然在何熙然後面,但是飛劍速度太快,撞上崖壁的瞬間,他也在慣性的作用下,砰地一聲一頭撞了上去。
眼看著兩個孩子撞上崖壁,已然來不及出手的嵇海也不禁眼皮跳了跳。
何熙然和謝易撞了個七葷八素,晃晃悠悠好半天才站起來。一個鼻孔流血,一個額頭鼓起個好大的大包。
嵇海正想上前查看一下他倆的傷勢,不承想卻讓何熙然誤以為是要把她倆抓去戒律殿受罰,瞬間頭也不疼了,鼻血也不管了,一把薅住謝易的衣領,撒腿飛奔,連釘入崖壁的飛劍都不要了。
謝易欲哭無淚,不明白那方臉老頭兒到底有什麼可怕的,能把六師姐嚇成這樣。
嵇海停住腳步,嘴角抽了抽道:「看來是沒什麼事。」
跟在他身後的幾個弟子都笑了起來,嵇海也忍不住露出一絲笑意,只不過他背對著眾人,沒有被他們看到。
「把那柄飛劍拔出來,回頭送到飛霞谷。」
「是,大長老。」
何熙然拖著謝易跑出老遠,見身後無人追來,這才鬆了口氣,停下腳步。
謝易著比剛才更疼的腦門兒,鬱悶道:「六師姐,你為何如此慌慌張張?」
何熙然沒好氣道:「你知道個屁,剛才那個方臉老頭兒是戒律殿的大長老,若是被他抓住了,咱倆肯定沒好果子吃。在咱們鎮邪宗,我最怕的就是他了。那老頭兒鐵面無私,不管是誰犯了錯都照罰不誤,連我爹爹的面子都不給。可別怪師姐沒提醒你啊,以後撞見他最好能躲多遠躲多遠。」
「我知道了,師姐。」謝易點頭道,隨即發現何熙然臉上還有些血漬,不過鼻子倒是不再往外流血了,「師姐,你臉上還有血。」
何熙然胡亂擦了一把,自然是擦不幹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