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駕游?」姑娘的神情顯得有些傲嬌,半信半疑的翻身下了野牛。那巨大的野牛晃了晃腦袋,發出號角一般的悶叫聲。姑娘拍了拍野牛超大號的牛角,柔聲道:「好啦好啦,知道你最辛苦了,回頭我讓它們給你們讓出一片地方還不行嗎?」
姑娘說完這句,野牛才低聲的哞叫了一句。隨後姑娘上前幾步,蹲在高地上盯著謝易,揚了揚下巴道:「哎,你是領頭的吧?我說你蒙誰呢?自駕游能把巨鉗飛蟻都殺了?」
謝易臉色微變,心底暗叫一聲不好,這丫頭,可能是來給那大螞蟻尋仇的。看她與那野牛對話,竟然好像能溝通一般,說不好是個怪胎,如果惹了她不高興,她真讓那群野牛踩過來,估計在場七個人有一個算一個,通通得變成此地的養料。於是眼珠子一咕嚕,笑道:「姑娘說的這是哪裡話,你要是真知情咱也就好溝通了,那大螞蟻吃了我們一輛車,還要吃我們幾個,我們也是為了自保,沒別的意思,如果你跟它有什麼關係的話,說吧,要什麼賠償,咱們盡量滿足你就是。」
「補償嗎,你能給我什麼補償?」姑娘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左右顧盼,彷彿對謝易的補償很感興趣。
謝易一聽這話,有門!便繼續說道:「那得看姑娘缺什麼了。這樣吧,看姑娘的模樣應該不常進城市,我這裡有從城市裡帶來的一些好吃的,分給你一些,怎麼樣?」
「好吃的?好啊好啊!」姑娘一臉興奮,但馬上注意到自己的失態,忙收斂情緒,乾咳兩聲道:「拿過來吧。」
謝易聽完就準備回身拿東西,正瞧見姜漣漪擋在車前,撅著小嘴翻著眼睛,一臉的不情不願。於是謝易朝她使了個眼色,小聲說道:「明哲保身,明哲保身啊,回頭我給你補上。」
姜漣漪左右晃著身子,氣的直跺腳,但又無可奈何,只得讓開車門的位置,讓謝易過去了。
不多時,謝易從車裡忍痛拿出一堆口糧,擺在姑娘面前。這倒不是他大方,而是他心裡頭有數,這些東西是拿來換命的,吝嗇不得。身後姜漣漪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要不是那些黑乎乎的野牛壓迫感十足,估計她都能衝上去搶回來。
姑娘也不客氣,當時就拆開了其中一袋,放進口中,隨後滿臉陶醉的說道:「嗯……真好吃!哎,這些都給我嗎?」
謝易極為禮貌的笑道:「沒錯,都是給你的。」
姑娘顯然過分的開心,甚至在眾人面前笑出了聲:「那就謝謝你們啦!」
謝易忙擺手道:「謝就免了,我們外地來的,不懂事,殺掉了那個……什麼什麼大螞蟻,你呢,大人不記小人過,咱們就此一筆勾銷,怎麼樣?」
姑娘自顧往嘴裡塞著東西,含糊不清的說道:「嗯,我說謝謝也有這個原因,那個巨鉗飛蟻,我也打不過它,多虧了你們幫我殺了它,還給我這麼多好吃的,你們真是好人吶。」
謝易聽罷,僵在原地,有一種左右開弓瘋狂的抽自己兩個大嘴巴子的衝動。合著人家不是來尋仇的!
「那……不知道姑娘這麼大陣仗追趕我們是為什麼啊?」謝易感受到身後一股股足以殺人的目光,頭也不敢回,硬著頭皮問道。
姑娘將一小塊壓縮餅乾扔進嘴裡,意猶未盡的說道:「我呢,叫童羽燕,是個馭獸師。我在這裡生活了十多年了,熟悉這裡所有的動物,所以,為了防止它們受到可惡的偷獵者捕殺,我不會放過每一個有嫌疑的人。」
得知眼前這位姑娘是個馭獸師,謝易還是有些吃驚的。所謂馭獸師,顧名思義,就是能和動物溝通甚至駕馭它們的異人。這種人很特殊,他們可以通過自身的和動物進行交流溝通,而且這種能力是可以不斷提升的,當達到一定的境界,便可以強行的控制動物,讓它們成為自己的助力。
此時謝易才明白,為什麼她剛才像個白痴一樣跟野牛說話,原來是他們之間真的可以交流!
既然對方是馭獸師,那也就屬於異人界的一員了,正應了謝易那句話,都是自己人。索性謝易也就直接攤牌道:「原來是馭獸師,幸會,我們這一行人都是異人,到這裡來……嗯,是因為一個朋友去世了,臨終之前,托給我們一件事,我們也是受人之託忠人之事。」
謝易撒謊張口就來的本事也不知道是跟誰學的,不過身後眾人自然也不會拆穿了他,甚至還有人點了點頭。
「托一件事?」童羽燕從高地一躍而下,快若獵豹一般停在謝易跟前,學著狗的樣子,圍著謝易邊轉圈邊用力抽著鼻子嗅了嗅:「身上沒有火藥的味道,應該不是盜獵的,既然都是異人,那你說吧,什麼事,萬一我幫得上忙呢。」
謝易被金雕盯著,不敢亂動,站在原地,心頭也是合計,原來這姑娘判斷好人壞人的標準就是是不是盜獵人,在他眼裡,除了盜獵人,剩下的大概就都是好人了吧。
「好啊好啊,多一個人多一個伴嘛!」姜漣漪不等謝易回話,馬上笑道,謝易扭頭白了她一眼。
別人不知道她插這句嘴幹嘛,謝易心裡可是一清二楚。一方面童羽燕拿了她那麼多好吃的,如果同行,她還可以吃回來一些;再一個,童羽燕吃了她的東西,出一份力那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這不好吧,怎麼好意思麻煩你呢。」謝易心裡其實是另有打算的,畢竟此行是為了陰陽魚,這種靈物,如果可以跟馭獸師溝通的話,那他們得手的幾率幾乎為零。
到時候童羽燕如果站出來阻止自己,再叫上一群幫手,那可是吃不了兜著走,昆崙山最不缺的就是動物,作為一個馭獸師,那絕對叫主場作戰。
「沒關係的,我反正也是閑著,而且我的地盤大到你不敢想象,不過我可先說好,要是讓我幫忙,你還得給我好吃的東西!」童羽燕展顏一笑,兩顆可愛的小虎牙極為引人注目。
謝易心道:「你這姑娘,原來和姜漣漪是一路貨色。」但表面上卻是感激的說道:「那這樣的話,就謝謝童姑娘了,我們人生地不熟的,你也好給我們指指路。」
童羽燕顯然是沒有什麼心機的那種人,在她的理解範疇內,只要不是虐殺動物的捕獵者,那就可以相處,於是點了點頭,轉身朝野牛群招了招手道:「我要出去一趟了,你們的地盤,我會給你們安排好的,放心吧!」
當中最魁梧的一隻野牛哞叫一聲,隨後高地之上傳來一陣「轟隆隆」的顫動,頃刻之間,所有的野牛便掉頭離去了。
童羽燕摸了摸肩上金雕的腦袋,俏皮道:「樹枝,你去把它們想要的地方清理出來,那些豺,先告訴它們,是我安排的,如果不聽,就給它們一些教訓!」
金雕歪著腦袋聽完,雙腿一蹬,綻開巨大的翅膀疾馳而去,一聲鷹唳之後,已經沖入天際。
此時雙生一手黑油的從車后鑽出來,不悅的說道:「趕緊幫忙,別傻站著了!我什麼時候干過這種粗活,你們一個個的,沒有一點眼力見!」
好在車子並沒有多大的問題,雙生自己也就收拾明白了,整理完畢之後,眾人便再度出發了,只不過這一次,蕭章被安排在了娘子軍的車上,而他原來的位置,則變成了童羽燕。
用謝易的話說,蕭章坐哪裡都沒什麼區別,反正都是打遊戲,讓童羽燕坐這輛車,正好可以相互了解一下。其實更主要的原因,還是謝易對另一車人不太放心,畢竟童羽燕是個外來者,該保持距離的地方還是要保持一下的。
畢竟人心隔肚皮,這個馭獸師,不知道是否只向表面上看起來那麼單純。童羽燕的突然加入,對眾人來說可以說是利大於弊的。作為無人區的坐地戶,用她自己的話說,這附近全都是她的地盤,索性也就給眾人充當起了嚮導。
在交談的過程中,眾人也了解到,童羽燕實際上也是一個可憐人。
童羽燕本身並不是本地人,她出生在城市,原本有個和諧的家庭,父母都是普通的上班族,可以說跟異人毫不沾邊。打從她有記憶開始,她便知道自己可以和各種動物溝通,大到動物園裡的獅子老虎,小到牆角旮旯的螞蟻蒼蠅,無一例外。
年幼的童羽燕將這個秘密告訴了父母,但父母並沒有以她這種特殊的能力為驕傲,甚至將她送進了精神病的治療機構,那年童羽燕才六歲。
本該在學校念書的童羽燕在治療機構中並沒有得到很好的照顧。不過父母每次來探望她時,都會詢問她與動物溝通這件事,有沒有好轉。
只可惜這種能力隨著童羽燕年紀的增長,非但沒有減退,反而愈發強烈。這讓她的父母越發的失望與害怕。在治療機構待了整整兩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