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不仁呂如意,似夜空流星,在無數的鎖鏈與鬼手當中穿梭,同時單手掐訣,爆喝一聲:「疾!」
但見其手間一道金光大作,「噗」的一聲,如激光般射出,隨後呂不仁手訣再變,一面金色八卦「滴溜溜」在身前猛然放大,「呼」的向前飛出。
頓時眼前山洞的狹窄空間傳來一陣「噼里啪啦」的金鳴之音,所有的鬼手和鎖鏈在與金光撞在一起時,如沒頭蒼蠅般瘋狂亂甩,但竟然沒有任何一支斷裂。
這讓呂不仁心中又驚又懼!
「不仁……」呂如意回過頭,驚呼一聲。
呂不仁循聲回看,但見身後一片綠油油的鬼手,數以千計,來勢迅猛,甚至填滿了整個山洞,密密麻麻的,只看得人頭皮發麻。
前有堵截,後有追兵,以這種速度,絕對是無法逃出山洞的,早晚會被那些鬼手追上,一旦被抓住,再想走,可就難了。
呂不仁表情猙獰,怒吼一聲,體內猛然爆發出一陣耀眼金光,讓他整道身影看起來如金仙降世,隨後將呂如意放在肩頭,雙手猛然向前推出。
伴隨呂不仁的手勢,自其體內爆發出無數金光,四射而出,同時,呂不仁將呂如意,輕聲說道:「如意,我隨後就來。」
呂如意瞳孔猛然一縮,一個「不」字尚未脫口,便被呂不仁以極大的力量甩了出去,而呂不仁則停止了奔逃,面沉如水的轉身面對那密密麻麻的綠光。
「疾!」呂不仁爆喝一聲,虛空凝聚出一柄金光大劍,斜斜劈向了席捲而來的綠色鬼手,「轟!」整個山洞隨之一陣搖晃,但那些綠色鬼手彷彿無窮無盡,一波未平,又來一波,鍥而不捨的抓了過來。
呂不仁邊戰邊退,但無奈這些拘魂燈幻化出來的鬼手對於鬼魂有著絕對的剋制,自己的攻勢並不能達到理想的效果。
「馬上到洞口了!」身後傳來的白色亮光讓呂不仁燃起了希望,但眼前無數的綠色鬼手彷彿也明白這一點,轉瞬之間凝聚在一起,形成了一隻巨大的鬼手。
「去!」呂不仁雙手畫圓,在身前形成一道圓形金光,「噗噗噗」連續三聲,三道金光接連飛出,不過這些金光在鬼手面前一觸即潰。
呂不仁自知不敵,化作一道流光轉身奔逃,巨大的鬼手擊潰金光之後,勢如破竹,席捲而來,比起呂不仁的速度更快三分。
「快了!快出去了!」望著眼前的白光越來越大,呂不仁心頭焦急萬分,此時他已經能感覺到那巨大鬼手在身後傳來的壓迫感。
「來不及了!」呂不仁面色微變,鬼手的速度實在太快了,要被抓住了!
「嗖!」一道黑影自白光中迎面竄來,速度奇快無比,與呂不仁擦肩而過之際,他看清了,那道黑影不是別人,正是呂如意。
呂如意麵色平靜,甚至都沒有看一眼呂不仁,便朝向鬼手電筒射而去。
「不!」呂不仁自然知道她要做什麼,她要當犧牲品,換取自己的一線生機。
但擦肩而過只是一瞬間,毫無防備的呂不仁甚至沒有來得及抓住黑貓的身影,便交錯而過,他只能停住身形,再度回追。
可呂如意這一回是抱著決心而來,在呂不仁停頓之際,她已經是一頭撞進了鬼手之中,那鬼手「呼」的一聲將呂如意抓住,隨後便瘋狂的縮回了洞穴之中,只留下呂如意一句:「找人救我!」回蕩在山洞中,便再也沒了動靜。
整個洞穴此時空空蕩蕩,一如剛進來時安靜,一切都如夢般不真實,只是,身邊人兒已經不見。呂不仁講述完事情的經過,臉色有些難看,全無當初在祖墓剛出來時的那股瀟洒與凌厲。的確,弄丟了呂如意,眼下還要求助小輩,雖然身為生魂,可這臉面也已經丟盡了。
「先祖莫要苦惱,那拘魂燈對魂靈克制,但對尋常人則沒有什麼太大的影響,而且如意先祖修為高深,一時半會也不會被煉化掉的,事不宜遲,咱們即刻啟程。」雖然話是如此,但呂金山顯然還是極為擔心呂如意的安。
「我也去!」謝易突然高聲說道。
呂金山望了一眼謝易,見後者神情堅定,於是點了點頭道:「也好,如意先祖的事,你出力也是應該的。」
不料謝易轉身望向桌上眾人,沉聲問道:「各位,師家遇事,我自然不能袖手旁觀,這年,沒過好,怪我招待不周,改日一定好好補償各位。」言外之意,竟是沒有讓他們同去的意思。
要知道桌上這幾位,陸詩悅和蕭章跟他住在一起,另外兩個姑娘遠道而來,專門來找他的,雖然碰上了事,但這種話說出口,屬實有些見外了。
陸詩悅哼笑一聲:「謝易,拿我們當外人了?」
此言一出,眾人一陣附和,姜漣漪將紙巾成一團,砸在謝易腦袋上:「你是不是傻?這麼多高手在這坐著,就不知道拜託我們一下嗎?」
「這……」謝易沒想到幾個人自告奮勇,一時間有些語塞。
此時姜靈仙起身,柔聲說道:「謝易,雖然與你接觸不多,但自打來到這裡,全仗你前後安頓,這幾天我過的很開心,但是,你須明白一個道理,朋友,並非只是同享福,還有共患難,如果你這就丟下了我們,可說明你是真沒拿我們當朋友。」
這番話,有情有理,謝易啞口無言的看了一眼呂金山,但後者明顯沒有表態的意思,於是他心中這最後一層窗戶紙終究還是被攻破了,面色一紅,低頭說道:「既然這樣,那就拜託各位了!」
「呦,你這是不好意思了嗎?這可不像你。」姜漣漪得理不饒人,調侃道。
「呂不仁在此多謝各位了!」沒人能料到,呂不仁也能擱下架子跟幾位道謝,這讓一伙人頗感意外。
雖然這一桌小輩的修為在呂不仁眼中不值一提,但面對拘魂燈,他也沒有辦法,只能依靠這些人幫忙,而且他也深明一個道理,人多好辦事,既然大家都願意一同前去,這謝意,還是要有的。
呂金山一瞧這架勢,這是要全去啊,也就悄聲跟呂不仁說道:「先祖,既然這樣,那就讓他們把飯先吃了,咱們再出發吧。」
謝易此時,心情有些複雜,這是他有生以來吃的最沉悶的一頓年夜飯,所有的人都低頭吃飯,沒有攀談,沒有笑聲,所有人都緊趕慢趕的填飽肚子,準備出發。
然而,越是如此,他心中的歉意便越深。
春運期間臨時買票幾乎是不可能的,即便是大年三十也是如此,無論飛機火車,所有的票都銷售一空,一行人只能驅車前往。
泰山山脈,自西向東沿黃河南岸綿延二百多公里。在呂不仁的指引下,
一行人緊趕慢趕的來到了事發地。
因為山洞的位置比較偏僻,在群山當中,一行人只能改為步行,但見周遭儘是些刀削斧劈式的山嶺,堅石成壘,層層疊疊。
由於擔心呂如意的緣故,一行人路上也沒有過多的交流,只管悶頭趕路。但聞腳步匆匆,如若在山路上碰見如此一行人,怕是會被詭異的氣氛所驚嚇住。
不多時,一行人便來到一處山洞前,呂不仁面色有些猙獰的盯著洞內,低聲說道:「便是這裡了。」
據謝易的觀察,這個山洞的位置極為隱僻,若未事先知道,是很難發覺的。
洞口略窄,一行人只得依次進入,呂金山走在當先,謝易末尾收隊,而呂不仁,則被他們留在了洞口,雖然他一萬個不願意,但是為了防止節外生枝,只得聽從安排。
幾個人手持手電筒,約莫走了五六分鐘的路程,幾個人才來到呂不仁所說的大石頭跟前,洞內情景,與他講述中分毫不差,即便是早有心理準備,抬首望去,那密密麻麻的拘魂燈還是讓眾人一陣驚嘆。
「師父,怎麼搞?」面對數量如此眾多的拘魂燈,謝易一時也沒有什麼好辦法。
呂金山環顧一圈,低聲說道:「不知道如意先祖被困在哪個燈中,也不知道這些燈中到底拘了多少陰魂,為今之計,只有全部打破!」
「全部打破!」所有人一陣唏噓。
要知道,這些拘魂燈中不知道拘了多少的陰魂,如若是尋常魂靈倒也罷了,可如若有著相當數量的惡靈,那麼一行人可以說是闖了禍端。
呂金山深吸一口氣,雖然覺得有些不妥,但還是重複道:「只有這樣了,待會我會在此地布下一個『七煞鎖魂陣』,然後將這些拘魂燈中的陰魂放出,記住,不管放出何種魂靈,一律殺無赦!只要保下如意先祖便可!大家動作要快,那棺槨中不知道供養了什麼東西,如若驚動了,怕是個大麻煩。」
天地萬物,純陽為仙,純陰為鬼,即便是鬼,也算眾生,呂金山的一番話,讓謝易心頭又驚又懼,驚的是這數以千計的拘魂燈中,不知拘押了多少陰魂,如若大開殺戒,那將是一個難以估量的數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