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主又氣又怒,含恨叫道:「你是何人?」
年輕人漸行漸遠,只留下一句:「天道。」便消失在了眾人視野中。
謝易聽完,目瞪口呆的問道:「那個年輕人是誰?」
呂金山搖了搖頭道:「我也不知道,根本毫無線索,查無可查,家主被打傷以後也是一蹶不振,重病纏身,兩年後不治身亡。」
「那當時家主的修為比你現在怎麼樣?」
「只強不弱。」
謝易聽完心中大駭,只知道天道中高手眾多,但能一招擊敗比呂金山還強的高手,那此人的實力該是如何恐怖,更何況當年只是一個年輕人,這麼多年,應該到了何種地步?實在難以想象!
呂金山幽幽的繼續說道:「當年咱們呂家也追查了許多關於天道的消息,但是一無所獲,只知道是一個組織,謝易吶,日後低調一些,這個組織,不是現在的你可以沾上的。」
二人談了良久,才從裡屋出來,但剛一進到大廳,一老一小就傻了眼,但見白河正變幻。
「咳咳……」呂金山乾咳兩聲。
白河猛然一個激靈,「噗」的升起一陣白霧將自己掩住,變回了原形。
時辰漸晚,呂金山也就讓白河安排好了晚飯,可憐一個幾百歲的蜃妖,在呂金山這裡已經完全淪為了傭人。
要說這個老妖怪的手藝還是很好的,滿滿當當的準備了一大桌子菜,看得姜漣漪和姜靈仙兩眼冒光。
而謝易瞧見呂金山拿出酒時也是訕笑道:「師父,我戒了。」
「戒了?小兔崽子,大男人,戒什麼酒!跟誰學些臭毛病!」呂金山把臉一拉,嚴肅道。
陸詩悅掩嘴笑道:「師父讓你喝,你就喝點唄。」
「好嘞!」謝易如蒙聖旨,回答的乾脆。
呂金山這才盯著陸詩悅笑道:「哦,我這是看出來了,正主是這位。」這一句,也讓其他幾個人看出了些端倪,原來謝易戒酒與陸詩悅有一定的關聯。
「呂老爺子,您別誤會,我跟謝易就是同事,普通朋友。」陸詩悅忙解釋道。
一邊姜漣漪這會兒不知哪蹦出來一句:「呂老頭,他們。」
「關你屁事!」謝易和陸詩悅怒目盯著姜漣漪齊聲罵道。
但姜漣漪晃悠著小腦袋毫不在意的說道:「你看。」
正待眾人融洽談笑,準備開飯之際,一道金色流光從窗外電射而入,直奔屋內,甚至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便化身為一個男子模樣,坐在會客的椅子上,面色陰冷。
呂金山瞧見男子后,臉色大變,匆忙跪倒在地:「呂金山拜見先祖。」
眼前這位,不是別人,正是呂不仁,而謝易緊隨其後跪拜在地,卻並未發現呂如意的身影,再加上呂不仁的臉色不善,他知道,這個年,算是過不安穩了。呂不仁的突然出現,讓氣氛瞬間涼了下來,不止是因為呂金山和謝易的參拜大禮,更多的是因為呂不仁臉上複雜的神情。
陸詩悅和姜靈仙是沒有見過呂不仁的,但從呂金山的話述中也可以得知,這是一位大人物。
呂不仁化風而來,端坐正中,顯得有些失神。呂金山小聲問道:「先祖……?」
「我把如意弄丟了。」呂不仁此言一出,除了陸詩悅和姜靈仙,滿座皆驚!
拋開二人的高超修為不說,單是呂不仁對呂如意嗜若性命一般珍重,也難以理解他怎會將呂如意弄丟。
「怎麼可能!你怎麼會把如意前輩弄丟了!什麼意思?」謝易起身驚道,對呂如意,他始終有一份難以言喻的情感,或許是仰慕,也或許是更複雜的東西。
「閉嘴!」呂金山沉聲喝道。
突如其來的狀況讓空氣都凝固起來,原本眾人的熱情也瞬間被撲滅。呂不仁沉默半晌才嘆息一聲,告訴了眾人事情的原委。
自上次一別,呂不仁與呂如意算是雙宿雙飛,雖然身為生魂,但呂不仁煉化了金丹,呂如意寄身與黑貓之中,二人並沒有什麼限制。
一路遠行,遊山玩水,行於山澗,游於大川。仰望日升月落,數星辰幾顆;俯視芸芸眾生,笑庸庸碌碌。
雖然二人苦守了千年之久,但這段時光,無疑是二人最快樂的日子,不用為生計發愁,不會被俗事困擾,如神仙眷侶,樂得自在。
事情發生在半月前,在泰山境附近,呂如意蹲在呂不仁的肩頭,道:「不仁,都說天涯海角相伴相隨,現在相伴相隨有了,可是這麼久了,連東的地界,咱們都沒逛完。」
呂不仁遠眺山巔雲霞,笑道:「咱們有的是時間,不急一時,怎麼?你趕時間嗎?」
「才沒有。」呂如意順著呂不仁的目光望去,一片長雲灼灼,侵染萬里,美不勝收,只是時值深冬,這山景,少了些生趣。
「那個地方……」呂不仁眼中突然閃過一抹金光,盯著遠處的山澗中疑惑道。
呂如意察覺到呂不仁的變化,柔聲問道:「怎麼了?」
「那個地方,有些奇怪,按理說這種地方是不會有人來的,但是那裡有些奇怪,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召喚我,而且還很強烈。」
呂如意笑道:「可能是哪路仙家吧。」
呂不仁略一遲疑:「走,隨我去看看。」說罷,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直奔遠處的山澗而去。
憑藉著呂不仁敏感的察覺,二人進入到一處山洞之中,這山洞周邊不太規則,看上去並非是人工開鑿,而是天然形成,洞中,看不清裡面的情況。
「進去看看?」呂不仁輕聲問道。
「來都來了,看看吧。」雖然洞口不大,但裡面傳出來的一股奇妙感覺,也挑起了呂如意的好奇心,二人一拍即合。
漸行漸深,那種奇妙的感覺也逐漸強烈起來,便彷彿美食的吸引一般,讓二人忍不住上前一探究竟。
「這裡陰氣好重啊。」呂不仁是純陽生魂,對於陰氣感覺自然更為敏感,不過這種凝重的陰氣對呂如意來說,則要舒服上許多。
洞中漆黑一片,無光無風,卻不時傳來一陣陣陰森的呼嘯聲,如若是尋常人,怕是早就嚇得調頭逃掉了。
呂不仁抬手輕點,一道金光閃過,化作一團明亮的金色光團,漂浮於身前,將周遭的山洞點亮,遠處,一個巨大的黑影安靜的佇立在黑暗當中。
二人走上前時才發現,山洞已到了盡頭,那巨大的黑影是一塊大石頭,石頭上,延伸出無數的鎖鏈連接在四周的洞穴上,而石頭上,密密麻麻的刻著一些字。
「大道行雲,祖師祥臨,未分天地先有我。無佛古佛在中央,河神不光張,天星放豪光。金光百萬收盡世間天下魔。祖師降祥光,弟子赦誥,萬天尊揚,三山詩急令,化!化!化!」
「這是……收魂咒?!」呂不仁在看清石頭上的字后,心頭一驚,如若他尚為人身,這收魂咒自然與他無關,而且同為道家真言,也算是同行,但他現在是生魂,這收魂咒若是催動,那可就有些麻煩了。
「不仁……」呂如意輕聲喚道。
呂不仁這才回過神來,側臉瞧去,呂如意一臉驚恐的抬著頭,一雙貓瞳充滿著恐懼。呂不仁猛然抬頭,那巨石頂端,一個棺槨正立在上面,如一柱天香插在石頭上一般,棺槨上面的山洞頂端,畫著一副八卦鎮鬼的圖案,那些自巨石延伸出的鎖鏈上,密密麻麻的掛著一些鏤空的鐵燈籠,足有數千個之多。
「拘魂燈!」呂不仁倒吸一口涼氣,身為生魂,他自然也是有怕的東西,這拘魂燈,是道家的法器,專收魂靈。
尋常道家收魂,要麼超度,要麼驅使,但這拘魂燈卻不同,一旦拘住,便開始煉化!顯然,如此眾多數量的拘魂燈,都在供養那塊巨石,確切的說,是在供養那棺槨中的東西!
此時呂不仁方才明白,那種引人的氣息,便是由拘魂燈中傳來,便如同捕蠅草對蒼蠅的吸引一般,一些靈智不高的魂靈,會自然而然的被這些拘魂燈吸引過來,從而自投羅網。
「不仁,咱們走吧。」呂如意不安的說道。
呂不仁點了點頭,數量如此眾多的拘魂燈,讓他心底也是極為震驚,雖然他也很想一探究竟,那棺中是何人物,需要數量如此龐大的靈魂供給,但這些並不是他一個生魂可以去窺探的東西。
正待二人轉身之際,那棺槨頂端的八卦鎮鬼圖案猛然間亮起,所有的鐵鏈瞬間「嘩啦啦」的動了起來,上面數千隻拘魂燈同時發出了幽幽綠光,將整個山洞映成一片綠色。
人有生氣,魂有死氣,二人身上的死氣引動了拘魂燈的躁動,呂不仁心中暗道一聲:「糟糕!」身形一動,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抱起呂如意順著來路飛速奔逃。
那數千盞拘魂燈中同時伸出無數的綠色鬼手,以一個快到難以置信的速度抓向呂不仁,同時,在來路的山洞壁上也延伸出一條條綠色的鎖鏈,雜亂無章的向二人席捲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