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人影猛然一個抽搐,從口中咳出一些深色的鮮血。
人影的目光中充斥著難以置信,隨後用顫抖的手擦了擦嘴角的血漬,陷入了沉思。
「謝易,怎麼轉性了?改喝飲料了?」姜漣漪極不情願的看著謝易把自己跟前的果汁倒在他的杯子里。
謝易瞥了一眼陸詩悅,笑道:「戒了。」
陸詩悅察覺到謝易的目光,但並未給出什麼反應。不過其他人倒是頗感驚訝,這小子,戒酒了,實在難能可貴!
正在一桌人天南地北的胡吹亂侃之際,謝易的手機響起,是秋葉發來的視頻。
秋葉能主動找自己,謝易還是很意外的,接起來后,秋葉馬上問道:「方便說話嗎?」
謝易微微一怔,隨即把攝像頭圍著桌子轉了一圈,當看到姜靈仙與姜漣漪時,秋葉也顯得十分錯愕,但還是沒有多問什麼,只是言簡意賅的說道:「出事了,東地界,接連幾十起事故,死亡的人身上沒有任何傷口和中毒跡象,很詭異,所以報到了協會這邊,不知道王所跟沒跟你說。」
聽了秋葉的話,桌上的人也都安靜了下來,謝易眉頭微皺:「王叔還沒找我們呢,怎麼了?沒處理好嗎?」
秋葉點了點頭:「王所派出去的人全都失蹤了,事件現在上升到行政部處理了。」
「什麼時候的事?」
「咱們在西開會的時候就開始查這個事兒了,派出的任務人員失蹤是昨天報上來的,我想,你在東地界,如果有什麼情況,可以和我聯繫。」
「嗯……我知道了,這個事兒上面委派給誰了?你嗎?」
秋葉點了點頭:「我和方天翊,因為事情的原委並不清楚,所以讓我和方天翊通過鬼道查問,但是……結果不太理想,所有的受害者,沒有一個可以查到的。」
「鬼道也查不到?!」謝易驚呼一聲!
秋葉的聲音有些凝重:「沒錯,查不到,如果我沒猜錯,他們的靈魂,應該都被收走了!」秋葉的來電讓謝易意識到,這件事的確已經超出了正常的範疇,如果真如秋葉所說,那些被害者的靈魂被收走的話,那麼這件事必定會和異人扯上關係。
秋葉的意思很簡單,因為王建業太忙的緣故,想委託謝易幫忙盯著點這邊的消息,如果有什麼用得上的線索,就跟他聯繫,過幾天,他和方天翊會來山東處理這件事。
「真是越到年底事兒越多。」謝易掛掉視頻以後,有些頭疼,萬古愁的事情還沒有絲毫的線索,這邊又出來一個所謂的「靈魂收割者」,這傢伙,出於什麼目的不清楚,但在這個節骨眼上,頻頻作案,肯定是會引起協會注意的。
姜漣漪嘴裡嚼著食物,望著眉頭緊鎖的謝易道:「你們十三所好像事很多的樣子,不像我們那邊,老董天天閑的發慌。」
謝易輕笑一聲:「我倒是希望我們這邊也沒什麼事兒。對了,既然你和靈仙是來過年的,到了我的地盤,一切還得聽我安排。」
「嗯,你說。」
「你們沒事不要亂跑,尤其是靈仙,姜玉竹把你們交給我,我就要負責,最近我帶你們到處走一走看一看,年三十,我們去老呂頭那裡過。」
提起老呂頭,姜漣漪還是很樂意的,不住的點頭道:「可以啊,正好去看看白河。」
蕭章略顯驚恐的望向謝易道:「這次去,他不能折騰咱們吧?」顯然,半個月的魔鬼特訓在他心底留下了不可磨滅的陰影。
謝易:「應該不能吧……」
玩,是年輕人的天性,接下來的幾天,謝易儼然成了一個娛樂小團隊的頭頭,帶著三個姑娘頻繁出沒輾轉於城市的各個娛樂地點。
蕭章對此並沒有什麼興趣,在他眼中,遊戲便是唯一的娛樂項目。
雖然是深冬,但依舊無法阻止四人小團隊的娛樂熱情,從高聲尖叫的過山車,到潸然淚下的電影院;從風馳電掣的滑雪場,到自由飛翔的滑翔翼;從一躍而下的蹦極,到燈紅酒綠的迪廳,四個人可以說是怎麼盡興怎麼玩。
當然,最為興奮的還是姜靈仙,在她眼裡,謝易就如同一個神仙,總能把自己帶到好玩的地方,這些她從未接觸過的東西,每一樣都在她心底留下了深深的烙印。
乘坐著巨大的摩天輪緩緩升到頂端時,姜靈仙俯瞰著這座城市,喃喃的念道:「這就是陳凡口中外面的世界嗎,真精彩。」
目之所及,馬路筆直寬闊,高樓聳立,在一片薄霧當中展現出不同於山裡的別樣生機,只不過,她不知道,那薄霧,叫做霾。
自從上次的蠱蟲事件之後,謝易的生活再次進入了平和期,每天和姑娘們到處玩耍,雖然有些銷金,但心情上還是愉悅的,按照計劃,在將這座城市的娛樂項目玩了個遍后,他們開始往呂宅進發。
一段時間的瘋狂娛樂,讓姜靈仙的性格活潑起來,三個姑娘之間也熟識起來,這讓謝易不禁感慨,人生就像一條線,在不同的時間與不同的另一條線彼此相交,在那個交點中,便會產生彼此間的故事,或長或短,或激烈或平淡。
高速公路上長時間注視讓謝易有些睏乏,聽著三個姑娘嘰嘰喳喳的聊著,他漸漸睡去,不知睡了多久,聽見有人輕聲叫自己:「謝易!醒醒!」
開眼,一張慘白扭曲的臉正近在咫尺的盯著自己!兩隻大眼睛突兀的鼓起來,顯得極為詭異!
「卧槽!鬼啊!」謝易一個激靈從座椅上蹦了起來,但馬上車裡就傳來一陣鬨笑聲。
陸詩悅得意的說道:「我說他能嚇一跳吧,來來來,每人一百啊,不許賴賬。」
此時謝易才看清那張臉,不是別人,正是白河,瞧見謝易嚇這一跳,也是嘿嘿直樂。
「白河,你要死啊,嚇死我了!」謝易惱羞成怒,張口就罵。
白河飄忽的身影圍著車轉了幾圈,略顯不滿的道:「這是她們出的主意,你別罵我啊,是不是覺得我好欺負?」
「謝易回來啦?快,過來讓我看看。」雖然才幾月沒見,但呂金山顯然還是挂念著這個徒弟的,言語之中甚為高興。
「師父,我回來了!」謝易聽見呂金山的聲音,也是趕忙下了車。
那邊呂金山剛出大門,瞧見車門一開,呼啦啦下來好幾位,姜漣漪和蕭章他是見過的,但是另外兩個姑娘,他可是頭一次見,於是將謝易拉過來,嘿嘿一樂道:「小兔崽子,幾個月沒見,女朋友都帶兩個了?」
這句話,聲音說大不大說小不小,陸詩悅和姜靈仙也都是聽的清清楚楚,已經習慣成自然的陸詩悅也就無所謂了,但姜靈仙還是臉上一陣紅。
「哪啊,這都我朋友,來來來,給你們倆介紹一下,這是我師父,呂老爺子,這兩位,是我朋友,這個叫陸詩悅,這個叫姜靈仙。」
「好好好,好啊,趕緊進屋,趕緊進屋說。」呂金山笑的臉都皺到了一起,配合滿臉的疤痕和一隻眼罩,讓兩個姑娘看著還是有些心驚的。
「白河,你把那車裡的東西都給我師父捎進來啊。」謝易交代一句,便印著眾人進了院。
陸詩悅從王建業手裡借來的是一輛商務,後面滿滿當當的裝著各種年貨,白河拉開車門也有些傻眼,但蜃妖畢竟是蜃妖,冷哼一聲,伸出了無數的霧氣般的觸手,將所有的東西一次性拿了起來,跟著進了屋。
簡單的寒暄之後,幾個年輕人也知道應該給謝易和呂金山留一些時間,蕭章自顧打起遊戲,而三個姑娘則與白河打成了一片。
「不錯,有長進啊。」呂金山拉著謝易的手,眼中滿是欣慰。
「師父,這次回去參加研討會,我可是優秀新人,四個部門都搶著要我呢。」
「搶著要啊?協會現在門檻是越來越低了,你進了哪個部門?」
謝易一癟嘴,心道,這老頭說話還是這麼不中聽:「哪個都沒進,我回十三所了,師父,有個事兒我問問您啊,天道,您知道嗎?」
此言一出,呂金山臉色陡然變化:「天道?!你怎麼會和他們扯上關係?」
呂金山的變化讓謝易肯定他是知道天道的,也就實不相瞞的把事情講述了一遍,在聽完謝易的講述之後,呂金山陷入了沉默。
「師父?」謝易歪著腦袋瞥了一眼呂金山。
呂金山這才緩緩的講述起他是為何知道天道的原因,那時他還年幼,尚未當上家主,一日,一個年輕人闖進門來,態度強硬,要見家主,呂家眾人自然沒有好聲好氣,可誰料此人話不投機便直接出手,眨眼之間便抹殺五六個呂家人。
呂家家主匆忙出面,見到地上屍體也是怒不可遏,便準備與那年輕人算賬,不過也只是一招,家主便重傷倒地,隨後那年輕人只丟下一句:「鍾呂金丹道也不過如此,家主都這般德行,東西是別指望了,失望,失望啊。」便揚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