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傀儡操縱在他的手中,陸詩悅根本無能為力,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她心中暗道:「陸詩悅,你天天守在兩個老爺們身邊,不就是為了要找出天道的人嗎,現在機會來了,只要擊敗他,抓個活口,興許會有新的線索!」
但想法終究是想法,自己究竟能否戰勝此人,還是個未知數,倘若一旦開戰,自己極有可能無法全身而退,到時候更別說是追查線索了,性命都不一定還在了。
「唰」的一聲,那傀儡突然加速,帶出兩道寒光直奔陸詩悅而來,陸詩悅本能的與之戰作一團。
果然,交手的瞬間,陸詩悅便感覺到了對方的強悍,且不說後面尚未動手的男子,僅憑眼前這個傀儡,她已經是無法抵擋,傀儡的動作極為迅速,力大無窮,且招招致命,雖然自身門戶大開,但只要是個活人,都不願和一個傀儡彼此搏命。
傀儡的招式中蘊含的極大力量讓陸詩悅節節敗退,兩柄尖刀在黑夜中不斷帶出一道道寒芒,在陸詩悅的身體上留下了無數的血痕。
僅憑藉「象」的支撐,陸詩悅很難與之一戰。但眼下她也只有這麼一種迎敵手段,再無他法。
「唰!」白光閃過,陸詩悅胳膊上再添一道傷口,鮮血瞬,陸詩悅趕忙躲閃,僅僅三分鐘都沒到,自己幾乎成了一個血人。
「凌遲的滋味還不錯吧?」遠處男子哼笑道。
陸詩悅面色陰寒,心道:「這傢伙,是故意的……」但男子的聲音似乎提示了她,所謂擒賊先擒王,傀儡是由那男子操控,莫說現在自己被傀儡壓的死死的,即便打贏了傀儡又如何,倒不如放手一搏,將那男子拿下。
此時陸詩悅心頭兩個聲音不斷駁斥,一個聲音道:「你如果出擊,那謝易必死無疑!」另一個聲音道:「你就算不去,也只是與謝易陪葬罷了!你要的是線索,謝易只是個工具!」
「謝易,你聽得到嗎?」陸詩悅沉聲喚道。見他毫無反應,陸詩悅高聲叫道:「謝易!醒醒!謝易!」
「嗯?五花馬,千金裘,呼兒將出換美酒……」謝易躺在地上言語含糊的說道。
「這傢伙……」陸詩悅心知謝易是幫不上忙了,既然如此,也不能讓他成為自己的絆腳石,對不住了。
「唰唰」兩聲,傀儡雙刀砍來,陸詩悅單手朝其一揮,輕喝道:「象!」一道身影顯現,騰空而起,雙手按在傀儡腦袋上翻身而過。
而傀儡的雙刀砍過陸詩悅的身影,竟是一刀砍作兩截,真身正是剛才翻過去的那個!
「哼,不管他的死活了嗎?」遠處男子冷笑一聲。
陸詩悅得見空隙,一路飛奔,殺向了黑暗中男子的身影,同時,在她體內,一道「象」再度分裂而出,反方向的沖向了傀儡。
陸詩悅本以為那傀儡會來追擊自己,沒想到男子的戰鬥意識要遠超自己,那傀儡竟然直接揮刀砍向了謝易,這一道「象」已經是有些慢了。
黑夜之中,傀儡面無表情的舉起雙刀,朝著不省人事的謝易砍了下去!傀儡的刀舉起的瞬間,陸詩悅已經矛盾到了極點,一方面,是自己的決策導致謝易在危險的環境下,而另一方面,誰讓這小子喝成這幅德行,死了活該!
可那畢竟是一條性命,豈能至於不顧!
「唰唰」兩道寒芒落下,在謝易額頭前幾厘米的位置,兩隻手硬生生從黑暗中伸出,握在了兩柄刀刃上,瞬間鮮血如注,「噼里啪啦」的滴落一地。
緊要關頭,陸詩悅與「象」調轉了位置,暫時放棄了對男子的進攻,雖然策略改變,但傀儡的刀勢已經無法挽回,不得已,只得徒手接刀,如若不然,眼前這個醉漢怕是已經被開了瓢。
「哦?情義深重啊!哼哼哼……」男子遠遠瞧見陸詩悅挺身而出,不屑的笑道。
「小子,適可而止吧,再鬧下去,我可就要把你留在這了!」一道蒼老聲音幽幽傳來,男子的笑聲如被掐住脖子一般戛然而止。
一道白光快如閃電,在黑暗中一閃即逝,陸詩悅身前的傀儡輕輕一顫,頓時癱在地上。
「得救了!」陸詩悅錯愕的鬆開手中刀刃,便跪在地上,此時才覺得疼痛鑽心,渾身上下,無處不在往外滲著鮮血。
「陸詩悅,這次我記住你了,你是個可以託付的女人。」伴隨著聲音再次響起,馬昌興自黑暗中緩步走來。
「你……」遠處男子顯然對馬昌興的出線有些錯愕。
「小子,跟了我們這麼久,真當我老骨頭毫不知情了?又冷又餓的看著別人又吃又喝,是不是挺難受?」
馬昌興此言讓陸詩悅氣血上涌,心頭五味繁雜,原來這老傢伙早就知道有人跟著他們,之所以喝到後半夜,想來也有這方面的原因,當然,這些都不是主要的,主要的是為什麼他沒有第一時間出手?
要知道,陸詩悅在抉擇之際,當真是興起了放棄謝易的念頭,可是她也的確沒有忍心那麼做,這種矛盾讓她極度掙扎,雖然她也付出了相應的代價。如若馬昌興早早露面,哪有後面這些事。
馬昌興嘿嘿笑道:「詩悅,生我氣呢吧?」
陸詩悅神情一怔,語氣落寞的否認道:「沒……沒有。」
馬昌興聞言,輕嘆一聲,只是說道:「聽了我的故事,你應該理解的。」
這句話,如醍醐灌頂,陸詩悅瞬間明白馬昌興為什麼遲遲不出手,他一直以為自己是謝易的女朋友,經歷過女人背叛的他,是想看看自己究竟會如何選擇。可是她不明白,作為酒肉朋友,他為何會如此看重謝易,甚至於連他身邊的女人都要考驗。
「剩下的交給我吧,你很好。」馬昌興走過陸詩悅身邊時,輕聲說道,同時手掌一翻,但聞一聲輕鳴,一根手指長短的小劍浮空而起,正是方才擊碎傀儡的那道白光。
陸詩悅目光顫抖的跪倒在地,怔怔的盯著地上滴落的鮮血,絲毫沒有劫後餘生的慶幸感。身後的謝易已經昏睡過去,甚至還微微發出酣睡聲。
「老傢伙,這樣壞人好事
,可是損陰德的哦。」男子眼見傀儡被毀,竟然不氣不惱。
馬昌興冷笑一聲:「小子,誰教的你這般與老人家說話?」
男子笑道:「上道無德,下道唯德,天道所悉,眾生平等,有何高低貴賤之分?」
「我不管你是上道無德,還是下道唯德,你傷了我的小朋友,今天,我便留下你這條賤命!」馬昌興懶得與男子多費口舌,手腕一翻,那小劍化作一道白光,「嗖」的一聲劃破夜空,直奔男子面門而去。
「咔啦啦!」一陣聲響傳來,倒在地上的傀儡猛然起身,比那白光小劍更快幾分,返回到男子身前。
「當」的一聲,在小劍之前擋下了這一道攻擊。
白光小劍一擊不中,瞬間圍繞男子與傀儡開始飛舞不定,在黑夜中,男子周身如螢火流光,耀眼不已。
「噹噹當」連續的金鳴之音傳來,那傀儡的刀刃也不知是什麼材料所制,竟然可以連續抵擋馬昌興的法寶。
馬昌興面無表情,遠遠指揮著白光小劍,但見傀儡左拼右擋,兩者相撞間,不斷綻放出一簇簇火花。
「疾!」馬昌興低喝一聲,但見白光小劍瞬間嗡鳴一聲,在黑暗中「呼」的巨化數倍,劍身流光遊走,花紋綻放,夾雜著一股巨力一斬而下。
這一劍來勢突然,男子與傀儡顯然沒做好準備,匆忙之間,傀儡雙刀橫舉,但聽「咔嚓」一聲,一條臂膀跌落在地。
男子自知一時半會與馬昌興分不出勝負,於是怒喝一聲:「老頭,壞我好事!」匆忙間,顧不得撿起地上的臂膀,將傀儡一收,背於後背上,便朝黑暗中遁去。只留下一聲:「老頭,那小子可是被人盯上了,不過殺他的究竟是我還是別人,還要看他造化!」
馬昌興面沉如冰,巨劍追擊而去,但男子遁速飛快,幾個閃動便徹底消失在了黑暗之中,於是他單手一揮,那小劍「嗡」的一聲化作袖珍模樣,電射而歸。
「馬大爺……」陸詩悅眼見男子逃跑,頗有些不甘心。
「這種人想跑,我還是攔不住的。」馬昌興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也沒有什麼辦法。隨後來到陸詩悅身邊:「怎麼樣?傷的重不重?」
陸詩悅,但馬昌興問及時還是搖著頭道:「沒關係。」
馬昌興踢了一腳醉生夢死的謝易道:「這小子,這點酒量,今天要不是人家,你怕是已經橫屍街頭了,詩悅啊,還在生我的氣嗎?」
陸詩悅心頭百感交集,眼眶有些模糊的說道:「我理解您,馬大爺,我不是他的女朋友,我跟他一起只是為了追查天道的線索,我的父親死在天道手裡,而謝易現在是天道的目標,我能力有限,追查不到太多的信息,只能跟在他身邊,剛才那個人,是我唯一見到的天道活人,可是跑掉了,這都怪我,太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