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朵走上前來,拉著陸詩悅的手,滿面喜色:「行啊小丫頭,真做到了,晚上我請大家喝酒。」
陸詩悅聽罷,竟是沉默起來。
慕容朵把臉一板,佯裝生氣道:「怎麼?不給面子啊?」
「那……好吧。」畢竟大人要請喝酒,陸詩悅還是推脫不得的。
張雨寰把劍抱在懷裡,望著慕容朵道:「那個……慕容姐,我未成年。」
「你喝飲料!」
「好嘞!」
此時大廳當中的九個擂台,還有六個在戰鬥中,只有三個結束了戰鬥,當然,如此迅速的戰鬥,也都是一串五,實力相差極為懸殊。
而十三所作為其中的一個,自然也不會錯過這種時間上的優勢,在慕容朵的示意下紛紛散開觀察記錄,為下一步的戰鬥做好準備。
隨著時間的推移,各個擂台的戰鬥也接近了尾聲,這一天的戰鬥下來,也讓各個分所的新人大開了眼界。
這些新人的異能各不相同,戰力有強有弱。雖然當天就淘汰掉一半的分所,但對於這些新人來說,這種大規模的交流切磋,屬實難能可貴,在今後他們的異人生涯中,甚至很有可能再也沒機會見到這種光景。
同時,在他們心裡對協會的勢力龐大也有了一個粗略的認知,這大廳之中,光是新人便讓人如此眼花繚亂,可想而知,協會的豐厚底蘊中有著多少的能人異士。
冬日裡的天黑的早,才六點出頭,就已經華燈初上,結束了一天的緊張戰鬥,協會應屆新人們也都趁著這個閑暇時間放鬆起來,當然,這其中更多的是慘遭淘汰的一些分所,畢竟在晉級的分所中,有些所長要求嚴苛,還要籌備次日的戰鬥。
不過十三所倒是個例外,在慕容朵的帶領下,十三所一眾一個不落的在大廳集合,準備驅車出行,喝個痛快。
這種行徑,如果是王建業帶隊過來,那時決計不可能會有的。
眾人已經在大廳中集合完畢,唯獨陸詩悅慢慢吞吞,在謝易催了三次尹凱熙,讓她上去看看的時候,陸詩悅才姍姍來遲。
「不好意思,各位久等了……」在眾人等的幾乎不耐之際,陸詩悅悅耳的聲音傳了過來。
眾人循聲望去,一個面容普通的女孩兒站在大家面前,談不上驚艷,也算不上難看,素麵無妝,平淡如水,丟在人群中,這種相貌一般不會引起別人的注意。
不過這一身打扮倒是頗為顯眼,長筒靴緊身褲,配上半長款的寬鬆毛衣,如鄰家女孩兒一般甜美,看起來讓人感覺很舒服。
「陸詩悅?」謝易疑聲問道。
「怎麼?不認識了?我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嗎?」陸詩悅甜甜一笑,掃了一眼瞪著眼望著自己的眾人,又低頭看了看自己。
「沒……沒有……只是……突然覺得,上帝給你關上了一扇門的同時,也會為你打開一扇窗……」謝易突然冒出這麼一句。話音剛落,只覺得後腦被人敲了一下,疼的齜牙咧嘴。
轉過頭,正見著尹凱熙丟了個白眼過來:「會說話不會?不會把嘴閉上。」
謝易恍然道:「對對對,我是道家弟子,不信上帝,祖師爺勿怪!祖師爺勿怪!」
「哎呀,我說的不是這個……」尹凱熙扶著額頭,顯得頗為無奈。
「沒關係,我們走吧!不然回來的就要晚一些了。」換裝之後的陸詩悅竟然出奇的好脾氣,比起白天里戴著面具的,簡直判若兩人。
慕容朵眼神頗為怪異的望著陸詩悅,見後者目光轉來,便也笑道:「走吧,今天姐請你們一下,慶祝咱們詩悅一串五!」
「出發!」張雨寰將黑色包裹往後背一甩,興奮的叫道。
慕容朵跟薛浩借了車鑰匙后,便領著一票新人前往了停車場,車子旁邊,單元成已經等候在一側,眼神有些躲閃的望著慕容朵。
也許今天陸詩悅的表現讓慕容朵心情真的不錯,笑道:「上車吧,帶著你。」
單元成只覺得心頭一股暖流往頭頂直涌,有意無意的掃了一眼謝易,這可是自打見到慕容朵起,她第一次跟自己說要帶上自己。
從來自己都是像個跟屁蟲一般,真到慕容朵說出「帶著你」三個字,他簡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莫不是謝易這個新拜的師父替自己說了什麼好話不成?
不過謝易可不知道單元成這些個花花心思,見他瞥了過來,便往車上一揚頭,拉開了副駕駛的門道:「快上車啊前輩,愣著幹嘛呢?」
單元成這才回過神來,忙笑道:「好嘞,好嘞。」
但見到謝易朝自己偷偷豎了個拇指,並狡黠的眨眼笑著小聲說道:「加油!」之後,他更加印證了自己的猜想,果然是謝易替自己說了什麼好話,這個師父拜的真值!立竿見影!日後必當厚報才是!
其實謝易哪裡有說過什麼好話,既然慕容朵開車,那他肯定會安排單元成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好在十三所的其他人也都有些眼力見,自然不會去搶,而他這一句「加油」,實則是在鼓勵單元成罷了。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先入為主的單元成已經感動的一塌糊塗。
世代的飛速變遷,讓西安這座古城也開始展現出其充滿活力的一面,古樓彩燈,金庭碧水,別有一番風味,這種古今交錯的感覺,在其他的城市是很少見的。
單元成作為一個老不死,望著窗外流光異彩,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當年偷偷背著楚蘭花,他花了一個月的功夫偷偷做了九百九十九盞祈福天燈,在那個月圓星明的晚上,他拉著楚蘭花的手漫步河畔,柔聲道:「蘭花,晚上我才想起來,今天是你的生辰,但是我記性不好,疏忽了,你不會生氣吧。」
楚蘭花低頭,默不作聲,半晌才別過頭向坡下的河面望去。
一灣靜水,波光幾許,映明月襯繁星,正值初夏的河畔花枝搖擺,那是她與單元成共同種下的,眼下綻放的正盛,在夜幕的籠罩下,別有一番滋味。
她極力的睜開雙眼,不知是想將美景盡數收攬,還是想忍住眼眶中的淚水,不讓它們滴落。
她並未回頭,只是溫柔的說道:「沒關係的,元成,古來女子無生辰,這不怪你……你看那些花,開的多好。」
單元成停下腳步,將她轉向自己,在一片明月清河的襯托下,綻放著聖潔的光輝,一滴清淚,在青草葉尖濺開,如珍珠滾動,卻悄無聲息。
單元成看在眼裡,柔聲說道:「蘭花,你就站在此地,我有好東西給你看,我不喊你,你不許回頭。」
楚蘭花點了點頭。
單元成大步流星,身形幾個閃動便來到河邊,動作極為麻利的將他預先埋好在草里的祈福天燈全部翻了出來,又從懷中掏出火摺子,開始逐一點上。
雖然單元成已經將自己的速度提升到極限,但這些祈福天燈,數量龐大,又須仔細點燃,再加上初夏天燥,不多時他已額頭見汗,回首望了一眼,點燃的天燈已經有些開始飄然升起,為了保證楚蘭花在回首的一瞬間能看到最美的景色,他緊趕慢趕。
在點燃最後一盞祈福天燈后,單元成擦了擦額頭,朝著山坡之上高聲喊道:「楚蘭花!」
楚蘭花雖然不知單元成葫蘆里賣的什麼葯,但他叮囑自己不得回頭,也只能耐著性子站在原地,直到聽見這一聲呼喚,才趕忙轉過身來。
這一瞬間,是她此生最幸福的光景。
皓月之下,萬里星空,一片祈福天燈微光閃爍,連成一片,如螢火流光,在夜幕中徐徐上升,與繁星輝映,一同在凈水河面點綴出無數柔光。
這一片金銀光輝,將整片河畔點亮,同時也將她的心點燃,眼淚在這一刻,如泄閘之水,再也無法抑制。
單元成飛身來到楚蘭花身前,雙手將她的手捧住,柔聲問道:「這是我送你的生辰之禮,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歡。」
楚蘭花百感交集,泣不成聲,早已不知如何回答,竟一把拉起單元成的手,放在口中狠狠的咬了一口。
單元成眉頭微皺,但也還是任由其,臉上笑容不曾收斂。
「你這個……騙子……」楚蘭花抽泣半晌,才組織起這麼一句話。
單元成輕聲道:「嫁給我……」
楚蘭花淚如雨下,漫天的天燈繁星在她眼中已經朦朧一片,她不住的點頭,語氣堅決,極力的答應道:「好!好!」
「五月花海十里風,三才祈福千盞燈。皎月為媒星為證,靜水河畔許終生。」單元成長嘆一口氣,喃喃說道:「沒想到,這一諾,終未實現。」
「呦,瞧不出你還是個詩人呢?」慕容朵這邊正開著車,聽單元成這麼一句感慨,笑著調侃道。
單元成慌忙收拾心神,面色略有些尷尬,心中驚道:「幸虧沒被朵兒窺探到想法,不然前功盡棄啊!」他心裡知道,慕容朵對於楚蘭花這個名字很在意,每次他提起,都會惹得慕容朵發火。
但口中語氣如常:「沒有,只是一時興起,想起這麼一句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