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易聽完心中暗自吃驚,這叫什麼?這叫厚積薄發,如果說她姜靈仙單純是為了修為而閉關還好說,如果是憋著什麼壞的話,就這個萬蠱毒的身份,一旦讓她覺醒,怕是無人能擋了。
不過姜漣漪看起來並不太擔心,可能她在部族裡待得時間比較長,對姜靈仙的為人也比較清楚吧。
至於十九所方面,如姜漣漪所說,一個能打的也沒有,老董為這個事兒愁的頭髮都快掉禿了,以前的十九所,再不濟,也是個中下游的水平,但這一次,最能打的一個竟然是姜漣漪這種毛頭孩子,招進來的新人水平簡直讓人無法直視,他如何不發愁。
吃過晚飯,天色漸晚,謝易等大夥吃過飯之後,將十三所之一行人的活動安排略微記錄了一下,由於他也是同屆的新人,所以大夥也不會怎麼用到他,這個打雜的工作,也就相對輕鬆一些。
待到大家都自由活動去了,他便獨自一人溜達到了酒店的樓下,抬頭望去,近百層的高樓,房間無數,燈火通明,這些房間中,若有若無的傳出一些氣息,有弱有強,想來各個所的新進異人應該是已經到齊了,並且,在不同的房間,幾道極為強悍的氣息十分直觀,只是無法分辨究竟是領隊還是選手,如果是選手的話,那可就有些可怕了。
「看什麼呢?」一個悅耳女聲自身後響起,打斷了謝易的思考。
轉過頭,一個貓臉的面具映入眼帘,高高的馬尾辮,顯得非常利索,來人正是陸詩悅,雖然被面具遮住了面容。
謝易萬萬沒想到,此女會主動跟自己搭話,稍微怔了怔:「哦,觀望一下樓里的這些競爭對手,有幾道氣息很強。」
陸詩悅聞言,也抬頭仰望高樓,疑惑道:「這麼遠,你也可以感覺到?」
謝易跟著望了上去,微微點頭,並且朝幾個方向指指點點道:「可以的,那邊、那邊、那邊都有,希望是領隊吧,如果是選手的話,或許會比較棘手。」
謝易的舉動顯然引起了陸詩悅的興趣:「那比起我怎麼樣?」
話音剛落,一道氣息自謝易身後噴涌而出,他心頭一驚,扭過頭來,但見陸詩悅身上包裹著一股湛藍色的炁,縹緲如蒼穹,渾厚似深海,不住的滾動翻騰。
這種程度的炁,如果說擱在入會的考核上,謝易毫不懷疑,自己決計撐不過三個回合,不過,比起樓里那幾道相對隱晦的氣息來說,還是弱了一些。
「各有優劣吧。」謝易微微一笑,如此說道。
原本極有信心的陸詩悅聽完,散去了身上的炁,她也能聽得出,謝易如此說,便是樓里的氣息更強一些,索性也就不再自討沒趣,話鋒一轉問道:「聽尹姐說了何太淵的事情,你怎麼做到的?」
謝易神情一怔,尹凱熙這個八卦大姐,嘴倒是真夠快的,不過也對,除了慕容朵,這趟同行的人也就只剩下尹凱熙和陸詩悅了,倆人一個房間,肯定會聊一些事情的,只不過沒想到,自己也成了談資。
「如果我說當時我昏過去了,醒過來的時候何太淵已經死了,你信嗎?」謝易沒法跟任何人解釋蛟龍的事情,而且,他也不想解釋,即便是當時在場的人,目睹了全程,他也沒有透露過什麼。
陸詩悅冷哼一聲,長長的馬尾一甩,邁開長腿就朝樓里走去:「不願意說算了。」
謝易忙在身後喊了一聲:「哎……」見陸詩悅停下腳步,才輕聲說道:「對不起……」
「什麼?」陸詩悅一歪頭,顯得有些疑惑。
「考核的事情,連累你了……」
沒等謝易說完,陸詩悅一甩辮子,丟下一句:「跟你沒關係。」便兀自進了樓。
謝易望著陸詩悅,一頭霧水的愣在原地。女人當真是一種奇怪的生物,明明是她先找的自己,結果一言不合就這麼走了?
一隻胳膊突然搭在謝易肩頭,雙生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其身後過來,笑道:「幹嘛?連臉都沒見到,就看上人家了?」
謝易拿胳膊肘懟了一下雙生的肚子:「一邊去,你哪隻眼睛看見了。」
雙生本能的往後一弓腰,躲掉謝易的胳膊肘:「我兩隻眼睛都看見了呀,這叫什麼……哦,對,痴痴的望著你。」
謝易掏出煙遞過一根:「你說她為啥要戴面具呢?」
雙生憋著笑道:「你看,這就開始探起人家的隱私來了,關不關你的事兒?瞎操心。」
「倒也是……」謝易自嘲一笑,又道:「剛才她來問我何太淵的事兒,問我怎麼打贏的。」
「你怎麼跟人家解釋的?不會真的說那個人其實不是你吧?」雙生埋頭點著煙,嘴裡含糊不清的說道。
然而隨意的這麼一句,卻讓謝易心頭如驚雷炸響,蛟龍的事,他從未與人提起過,但雙生此言,明顯是知道什麼內情。
「你……都知道些什麼?」謝易試探性的問道。
雙生雙手捧著火遞了過來:「我什麼也不知道啊,但是我會看啊,雖然我也挺想知道,但是這種事情,你不說,問了也是白問。」說著,指了指自己的左眼。
謝易這才恍然,原來自己身上那股炁與往常不同,雙生的左眼是可以洞察到的,這才放下心來,畢竟這種事,還是要隱秘一點的好。
「對了,給你送個好消息,剛才跟慕容姐聊了一會兒,她說你有機會上場。」
「真的假的?」謝易聽完心頭一陣欣喜,這趟前來,因為是丁級會員的關係,只爭取到了一個打雜的名額,本想著開開眼也就算了,雖然自己也是很想上場,但也僅限於想想,並不敢抱有什麼希望,雙生帶來的這個消息,簡直讓他興奮不已。
「真的假的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慕容姐說的,不過,只是有機會,具體怎麼安排,還得看慕容姐的指示。」
「哎,你說那個單元成跟慕容姐,有戲嗎?」謝易心頭高興,便朝樓里走去了。
「不好說……慕容姐看起來就挺難搞定的!」
二人的聲音逐漸遠去,直至進了樓中大廳。
次日一早,十三所一行人在慕容朵的帶領下來到總部的會場,會場設在了負三層,面積極廣,看上去容納個上千人輕輕鬆鬆,分上下兩層,此時已經坐上了一些人,正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放眼望去,淺頂金燈,整齊排列,將會場映襯的金碧輝煌,腳下紅色地毯,綉有山川大河,花鳥日月,看上去極度奢華。
主席台寬敞明亮,早已擺滿了鮮花,鮮紅的幕布被燈光照射的耀眼不已,氣派十足。
眾人跟著慕容朵,來到了十三所的預定位置,紛紛落座,靜待會議開始。
八點一到,四個人由主席台一側走了上來,整個會議大廳瞬間安靜了下來,所有的燈光以及目光瞬間集中在四個人身上。
當先一位,是名老者,看上去約莫六七十歲的模樣,不過作為異人,實際年齡一般都很難估計,老者發白如雪,小眼睛大鼻頭,顯得有些滑稽,一身黑色長袍,步履穩健。
第二位是一位少婦模樣的女子,身著職業裝,頭髮整齊的盤在腦後,美目狹長,神情高冷,看上去不太好相處的樣子。
跟在少婦後面的一位,則讓滿場的新晉異人心頭一驚,此人高大魁梧,足有兩米多高,確切的說,不應該稱作人,應該叫做獸人。
那脖子上頂著的,赫然是一隻鷹頭,圓眼尖喙,目光凌厲,看上去兇猛無比,而兩條手臂一粗一細,極不協調,粗的那條胳膊,肌肉虯扎,手掌是一隻熊掌的模樣,細的一條則更為駭人,竟然是一條觸手,便猶如章魚的觸手一般,布滿著吸盤。
此人穿了一件無袖坎肩,將兩條手臂就此展露在眾人面前,讓在座的新晉異人們一陣唏噓感嘆。
最後一位則要比他正常上許多,年紀不大,三十左右的模樣,只是頭髮看起來稍微有些蓬鬆,眼睛也如同睜不開一般,整個人看上去懶洋洋的。
慕容朵低聲的跟眾人介紹道:「這四位便是協會的高層部門言大人,最前面的那個,叫蒼雷,是人事部的主管,那個女的,叫艾琳,是業務部的主管,那個比較嚇人的,是科研部的主管,叫段山河,最後那位,是行政部的主管,叫司徒酒歌。」
眾人本想著協會的言大人與其他單位的言大人相差無幾,或精瘦的帶著眼鏡,或大腹便便的頂著地中海髮型,沒想到,這四位竟如此與眾不同!尤其是段山河,這副模樣,根本沒法出現在尋常人面前。
就在整個大廳為四個部門言大人的樣貌而唏噓驚嘆之際,謝易正蹲在總部大廳的大門口抽著煙,別說會場了,甚至通往負三層的電梯都沒進得去,因為他只是個打雜的名額,是無法參會的,乾脆也就沒跟進去。
在他旁邊,一道魁梧人影,如青山勁樹般挺拔而立,不是別人,正是和他一樣沒資格進入會場的單元成。
老哥倆一個蹲地上抽煙,一個杵著看天,看上去無聊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