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呂如意在呂不仁被制服以後,恐其受到眾人傷害,也只得束手就擒。
呂青雲此時才笑著走上前來:「不仁吶,你說你這是何苦。」
整個過程出乎意料的順利,他的心情也大好起來,迎著呂不仁的怒目,語氣聽起來極其惹人厭惡。
「呂青雲,你若敢動她一根指頭,我即便做鬼,也要讓你不得好死!」呂不仁此時被按倒在地,心中又怒又急,恨不能脫身將呂青雲撕成碎片。
呂青雲笑道:「這個我說了可不算,要不咱們問問如意的意思?」說完,往前幾步,抬腳便踩在了呂不仁的臉上,沖呂如意笑道:「如意,這個事兒,你怎麼想呢?」
「呂如意!不要答應他!呂如意!」呂不仁不甘的在地上大聲叱喝。
呂青雲邊重重碾了碾腳邊輕輕招了招手,眾人會意,馬上就是一頓劈頭蓋臉的毒打。
「別打了!別打了……求你們!我答應!」呂如意再也無法繼續猶豫下去,撲倒在地,用身體護住呂不仁,大聲哭喊道。
呂不仁倔強的用頭拱著呂如意的身體,不停吼道:「你快走!別管我!」
呂如意摸索著呂不仁額頭上的傷,含淚不語,你可知,如若你被打死,那此生便再也無法相見,但若作為生魂,歲月漫長,你我遲早有相見之時。
數日之後,在呂青雲的帶領下,一眾呂家人來到了事先準備好的陰陽合室前,在空地之上,呂如意青衣羅裙,收拾妥當,靜靜站在眾人之前。
而她的身邊,則是被煉金鎖捆的結結實實的呂不仁,那沉炁果的效力早已過去,此時的呂不仁若是掙脫,那必然會大開殺戒,因此,呂青雲也是做了萬全的準備。
此時但聞呂青雲朗聲說道:「呂氏宗親,呂如意,今以煉魂之法,納你純陰之魂,命你駐守此地,永保我呂祖之寶,與寶共生!不得懈怠,如有閃失,呂氏後輩人人當可誅之!你可願意?」
呂如意應道:「我願意。」
迴轉過身,呂如意背對人群,輕聲說道:「不仁,我想試著解開煉金鎖,你能跑多遠便跑多遠,永遠不要回來。」
呂不仁此時蒙眼封口,只能哼哼,卻無法回答。
呂如意突然出手,就欲解開其身上的煉金鎖,但雙手在觸碰到煉金鎖的一瞬間,金光大作,直接將她沖翻在地。
而呂青雲也早有預料,不慌不忙的高聲說道:「布陣,煉魂!」
時隔近千年,呂如意還清晰的記得當日煉魂之痛,如千針刺骨,萬蟲食肉。
自己跪倒在陣中,在一眾同宗淡漠的目光下,硬生生被抽離魂魄,以符火煅燒,持陣的同宗換了一撥又一撥,唯獨自己和遠處的呂不仁,在不斷的遭受著這種非人的煎熬。
整整四十九天!二人每一刻都在忍受這種痛苦,每一刻都在盼望著呂青雲能高喊一聲:「撤陣!」
就在她以為自己堅持不下去的時候,「嘭」的一聲悶響傳來,只覺得一股強大的吸力將自己硬生生的抽出了法陣的範圍,與此同時,那股鑽心的疼痛感也隨之消失,而自己則輕飄飄的隨風而飛,如同斷線的風箏,一直被那股吸力吸進了一個漆黑洞穴之中。
她只來得及匆匆望上那道白衣身影最後一眼,便置身於一片黑暗之中。
黑暗所帶來的不安和恐懼讓她內心幾近崩潰,她曾無數次嘗試逃離這個洞穴,但都以失敗告終。
從那以後,外界再與她無關,逐漸平靜下來的她開始接受這種事實,面對著一個漆黑的石台和石台上的小盒子,洞穴之中別無他物,她只有以修鍊來打發這漫長的歲月,她知道,在距她不遠的地方,呂不仁也同樣在忍受著這一切,只是不知道他是否還好。
而這一關,就是近千年的時間,只是她恍然不自知,在這種黑暗中,已經沒有了時間的概念,沒有日升日落,沒有陰晴雨雪,只有自己孤單的身影獨自面對黑暗與寂靜。
直到謝易的到來,才將她從這種黑暗中解放出來,儘管當時她多想不顧一切的將呂不仁也放出來,但是她自己這副黑貓的模樣,實在是不想讓他看見,畢竟這麼多年都已經等過來了,便也不急一時,待到尋找良方,再以最好迎接他。
做為生魂,最不缺的,便是時間。
「不仁……」呂如意望著被束縛住的呂不仁,一如當年,一襲白衣飄飄,讓她神往不已。
呂不仁在幾度掙扎無果之後,氣急敗壞的望著謝易叫道:「小子,我勸你趕緊放開我,否則等我掙脫,第一個拿你開刀!」
謝易也毫不示弱道:「等你掙脫了再說吧!」隨後再度催道:「師父!師祖!倒是說句話,這貨怎麼處理啊?」
呂如意眼神的望著呂不仁,猛然間似是想起什麼,忙大聲問道:「不仁!你是如何以生魂形態脫身的?」
呂不仁聞言,轉過頭望著黑貓,那聲音,卻是呂如意無疑,於是苦笑一聲道:「我根本就不是純陽之魂!或許那只是你父親的一句玩笑話吧。」
當年呂鶴健在之時,已知呂如意是純陰之體,在收了呂不仁為徒之後,曾當著二人的面笑道:「如意乃是純陰之體,不仁更是純陽之體,實在是罕見至極啊!我呂家有你二人,何愁沒有出頭之日?」
之後,呂不仁是純陽之體的消息也開始在呂家傳開了,沒想到陰差陽錯之下,卻被呂青雲陣的當成了純陽之體煉了魂。
這近千年來,呂不仁以非純陽之魂,在陰位之中,遭受到的痛苦更是呂如意的千倍萬倍,終日裡面對著那種陰冷與折磨,讓他無數次險些魂飛魄散,但他一直在堅持著,因為他相信,只要堅持下去,有朝一日,終能與她相見。
呂如意雙眸一顫,心中恍然大悟!
原來呂鶴當年早有撮合自己和呂不仁的意思,只是沒有明說罷了!
「我煉化了那金丹……」呂不仁的聲音淡淡傳來,讓呂如意和呂金山心頭一緊!
呂如意急道:「你說什麼?!」
「我煉化了那金丹!若非如此,那陰陽合室也不至於失衡,或許,這些都是命運的安排吧,現在想來,如果那時沒有呂青雲,怕是我現在也是白骨一堆,哪有這等機緣。」呂不仁的眼神很是複雜。
「師祖!」謝易再次催促道,畢竟這種級別的生魂,即便是依靠三才三光陣,也難以長時間的控制,他毫不懷疑,陣破的一瞬間,自己便會被這傢伙在眾人面前撕成碎片。
呂如意恍若未聞,抬首柔聲問道:「不仁,記得當年在呂青雲屋中,你問過我的那句話嗎?」
呂不仁神情一怔,微微笑道:「自然記得。」
呂如意點了點頭,猶豫道:「可是,現在我只能以這種形態維持,你可還願意?」
呂不仁颯然一笑,如朗日出雲,異常燦爛:「天涯海角,我陪你找破解之法!」
「別再殺人了好嗎?他們都是自己人,你我既然都已經脫身了,便再也不要過問世事了好嗎?以後的日子,我只想陪在你身邊!無論做什麼,在哪裡,我只想和你在一起!」呂如意邊朝陣中的呂不仁走去邊說道,話至末尾,幾近是用盡了全身的力量喊出來一般。
此時的呂不仁,雖然身為生魂,但彷彿也聽到了自己的心跳,彷彿自己再度回到七歲那年,在濃霧之中望著梨花帶雨的小如意,嘆了口氣,摸出短匕,偷偷上前。
一種奇怪的感覺驅使著他,讓他無論如何也要將她救下。
當她給自己起了名字的時候,雖然沒有任何錶露,但自己的心裡早已樂開了花,無論那是個什麼名字,都是她起給自己的!
自己拜呂鶴為師的那一天,她一襲紅妝,如盛開海棠,恍惚間,他覺得更像是出嫁盛裝,讓自己神往不已。
呂鶴死的那一天,他望著跪倒在地不住哭泣的呂如意,心裡難過至極,他知道,她唯一的親人不在了,暗下決心,日後自己一定要保護好她。
呂如意,對他來說,不止是一份仰慕,更是一份寄託,但身為男兒,竟然讓一個姑娘家開口如此難言之語,實在是失了顏面。
「都依你!」
隨著呂不仁的回應,謝易再也堅持不住,腳下一軟便跪倒在地,陣中的炁線也瞬間退散,化作虛無。
本來在布金丹鎖靈陣時,自己的炁便已經是消耗殆盡,此時又接著布下三才三光陣,自己體內這點炁,已經是沒辦法讓他再繼續堅持下去了。
與此同時,呂如意高高躍起,奮不顧身的朝呂不仁撲了過去,呂不仁也飄然落地,這一抱,二人憧憬了近千年!
「如意。」呂不仁說道。
就在眾人,其身影卻突然消失在原地。
「小子!」謝易只覺得一陣風撲面而來,呂不仁已立於身前,懷抱呂如意,一雙眼睛毫無感情的俯視著自己。
「哇!你別忘了,你剛答應了什麼!」謝易匆忙叫道,所有人的心也同時提到了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