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不仁……」男孩兒低聲念道,隨後又輕聲說道:「謝謝。」
「那我們以後就是朋友了,你還記得我叫什麼嗎?」
「呂如意。」
呂如意聞言,甜甜一笑,這個冷到骨子裡的男孩子,記得她的名字!
十年後。
「師弟,小心了!」一道劍芒閃過,羅裙輕舞,帶過一陣香風。
「當!」「噹噹當!」一柄殘破的短匕將劍勢盡皆攔下,翩翩少年身影如電,閃轉騰挪間,短匕已橫在少女玉頸之前。
「你……」少女見狀,只得停下動作。
「師姐,你這種花拳繡腿很不實用,殺人是一種技術,並不是花架子。」
「哼!」
這兩人,便是十年後的呂如意和呂不仁。
當年一行呂家各支散人落戶此地,大興土木,建下了呂宅,在這世外桃源之地生活了下來,而呂鶴在得知呂不仁體內也有炁之後,便也將其收為了徒弟。
周邊大小山頭有著不少的匪人,但在呂鶴的清掃之下,此地已經是太平安穩,當然,這裡面,呂不仁可謂是居功至偉,憑一支短匕,殺人無數,無人可擋。
這也讓呂鶴對其越加的青睞起來。
然而,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呂不仁作為外來戶,已然成為了呂鶴眼中的一顆新星,這讓其他呂氏的年輕人心裡頭或多或少的感到一些不公。
尤其是呂如意年值花季正當時,生的如花似玉,那些個旁支的呂家年輕人也都傾慕不已,但呂如意似乎只在意呂不仁,就連看他時的眼神都與別個不同。
整個呂家,除了呂不仁,所有人都知道,呂如意的心已經許給了呂不仁。
而呂不仁似乎對感情上的事木訥的很,但他知道這個女子在自己心裡的位置,為了她,他可以做任何事,隨著年齡的增長,他也越發的自卑起來,用他曾經偷聽過呂家人對他的評價來說,他不過是呂鶴養的一條狗。
呂如意在他眼中,如仙子臨凡,遙不可及,他生怕表露了心聲,會被她疏遠,所以,這個心思,他也是一直默默的壓在心底。
此時,一道人影從遠處跑來,朝著二人高聲喊道:「如意,快回去看看,家主怕是不行了!」
二人跟著來人匆忙趕回呂宅,此時院子中已經站滿了呂家人,正圍在呂鶴的卧室外面不住的交頭接耳,指指點點。
而呂鶴的卧室中,不時傳出一陣陣痛苦的呼聲。
呂如意心中一驚,趕忙撥開人群,衝進了呂鶴的卧室。
卧室中,此時也已經站滿了人,但都是一些呂家主事的老人,呂鶴被圍在當間,趴在地上,渾身捆著金色的繩索,雙眼赤紅,頭髮散亂,表情猙獰可怖,與往日的出塵氣質比起來,此時的他,便宛如是一隻惡魔。
仔細觀察,在呂鶴的皮膚下,一團凸起猶如一隻小老鼠般不住的上下亂竄,所到之處,將皮肉拱的高高聳起,顯得十分詭異。
眼前這一幕讓呂如意掩口驚呼一聲。
一名瘦高的中年人瞧見呂如意,走上前來,伸手擋在呂如意身前,輕聲道:「別靠前,你父親的炁現在極度紊亂,而且自身已經失去控制,沒有理性可言,便猶如一頭嗜殺的野獸,我們也是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望著呂鶴痛苦的模樣,呂如意眼泛淚花:「怎麼會這樣……」
瘦高的中年人名叫呂青雲,是呂鶴的胞弟,平日里精明能幹,在呂家也有著很高的聲望。
呂青雲面色沉重的說道:「家主在老家主手中得了兩件傳寶,一件是《大道天遁劍法》的劍訣,另一件是先人的金丹,但是,欲修鍊《大道天遁劍法》,需要先凝出金丹,家主自知此生無望凝結金丹,便另闢蹊徑,想要煉化先人金丹,沒想到被當中蘊含的炁所反噬,此時已經理智全失,我們一時也找不到什麼好的解決辦法,只能先將家主控制起來,靜觀其變。」
「父親……」呂如意望著被捆倒在地的呂鶴,一時間如天塌地陷,無所適從。
突然間,呂鶴停止了掙扎,原本緊繃的身體也慢慢放鬆,眼神渙散,無力的倒在地上。
就在眾人以為呂鶴恢復如常時,呂青雲瞳孔一縮,猛然叫道:「大家快跑!」
所有人聽得這一聲驚呼后,同時也發現了呂鶴身體的變化,但見呂鶴的身體逐漸開始膨脹起來,如同一隻正在灌氣的氣囊一般,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鼓了起來。
所有人都知道,這是身體承受不住金丹內大量的炁,即將爆炸的徵兆,紛紛朝著門外狂奔而去。
呂如意瞧見這一幕,只覺得血氣上涌,腦中一片空白,下意識的迎著爭先恐後往屋外竄的人群跑了上去。
「父親……」呂如意梨花帶雨,在人群中跌跌撞撞的向前跑去。
一隻手從身後抓住了她的手腕,回過頭,呂不仁正眉頭緊皺的高聲喊道:「快走!」
「不……」呂如意下意識的想擺脫那隻手,但奈何那隻手緊緊的抓著自己,絲毫沒有鬆手的意思。
呂不仁見其絲毫沒有逃跑的一絲,把心一橫,上前一步,直接將呂如意扛在肩上,低聲說道:「我寧願你記恨我一輩子,也不想你葬身此地!」
說罷,腳尖輕點,幾個晃動,已經出了屋子。
「嘭」的一聲悶響,呂不仁身後的屋中,炸飛的窗戶上也被鮮血染紅,屋子裡一股血腥。
滿屋的傢具也被紊亂的炁炸的七零八落,一片狼藉,整間屋子,便如同經歷過一場浩劫一般,無一完整。
呂如意落地的一瞬間,只覺得腿腳發軟,直接跪倒在地,泣不成聲。
一眾呂家人此時也陷入了沉默之中,圍攏在屋子門前,不知如何是好。
家不可一日無主,在眾人的推舉下,呂青雲順理成章的坐上了家主的位子,而失去了呂鶴的庇佑,呂如意與呂不仁的地位在家中也是一落千丈。
自呂鶴死後,呂如意變得沉默寡言,終日里閉關練功,不問家事,而呂青雲看在呂鶴的面子上,也就聽之任之,算是養了這麼一個吃飯的閑人。
相比之下,呂不仁則沒有那麼好過,在呂青雲泛濫的野心之下,呂不仁儼然成了呂家的一名殺手,頻繁的外出,殺戮,回報,再外出。
在呂家瘋狂的擴張下,家業也開始愈加的龐大,周邊的資源,坊市,山頭,也都歸為呂家所有,再加之呂氏金丹劍書的消息不知如何流了出去,終於,一些原住世家受到利益的衝擊,同時覬覦兩件傳寶,在秘密商討之後,聯手找上了門。
那一日,呂家門前血流成河,呂青雲躲在廳中瑟瑟發抖,此時恰逢呂不仁外出歸來,以搏命之勢擊殺了幾位世家的家主,退了強敵,而自己也身受重傷,血流不止。
呂青雲這才哆哆嗦嗦的迎出了大門,望著一襲白衣染血,單膝跪地的呂不仁,他清了清嗓子,故作鎮定的笑道:「不仁賢侄當真是勇猛過人!實乃我呂氏一柄尖刀!來人吶,給不仁用最好的葯!儘快讓他好起來。」
呂不仁從始至終沒有說一句話,只是抬眼淡淡的望了一眼呂青雲,而這一眼,也讓呂青雲渾身的汗毛都站了起來,這個年輕人,猶如惡魔一般可怕,彷彿被他盯上的人,就絕無活路。
呂不仁傷愈已是兩月之後,但也就是那之後不久,先前找上門的三個原住世家被一夜血洗!
沒人知道究竟是何人所為,但自那以後,呂家在這一帶,已然成為第一世家,一時間無可睥睨。
三年之後,呂青雲在自己的卧室中,眉頭緊鎖的望著眼前兩隻盒子,這兩隻盒子,分別裝著金丹和《大道天遁劍法》,那金丹圓潤通透,金光閃閃,讓他忍不住想將其煉化。
但每次想到呂鶴的慘死之狀,他都會馬上打消這個念頭,這就如同一場賭,賭贏了,一步登天,賭輸了,屍骨無存。
三年來,呂青雲也算坐穩了家主的位置,但這兩件傳寶,對他來說一直是件心事,每當無人之時,他的內心總會對如何處理這兩件傳寶進行一番激烈的掙扎,但這一天,他總算是下定了決心。
家主的位置來之不易,與其步了呂鶴的後塵,倒不如享受這一生,兵行險招實在不是他呂青雲的作風,而且,這兩件傳寶就這麼放在家中,即便他不敢有什麼想法,但人心隔肚皮,難保別人有什麼想法。
因此,他想將這兩件東西永遠封存起來,直到出現有能力使用它們的族人。
呂青雲翻閱了大量的資料,終於找到了合適的藏匿方式,但這種藏匿方式要求甚為苛刻,而且很容易被人發現端倪。
此法,便是陰陽合室,以陰氣壓制金丹的陽氣,使其不會流失本炁,以陽氣保護劍法,使其不至於損毀。
但這種陰陽合室極其好辨認,所以,他需要有專人對傳寶進行保護,但人為的保護永遠是有漏洞的,所謂老虎也有打盹的時候,幾天來,呂青雲輾轉反側,還真被他想出來一個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