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去!」呂如意冷聲喝道。
呂金山猶豫半晌,終於長嘆一口氣,一瘸一拐的在門口一眾小輩的注視下走出了屋子。
「這什麼情況啊?」雙生望著呂金山的背影,待其走遠后才小聲問道。
「不知道啊,那個老頭好可怕呀!」姜漣漪擺弄著自己兜帽上的毛耳朵,癟著嘴說道。
秋葉眯著眼看了看屋裡,呂如意正圍著謝易在查看什麼,既然大家都到了,他也就沒必要繼續靠在這裡,淡淡的丟下一句:「有情況喊我。」便轉身回屋了。
呂金山雖然腿腳不便,但一來一回也就幾分鐘的功夫,手中符筆符紙樣樣俱全,進到屋裡,也不言語,提筆就畫,不多時,就在房間的四個方位都貼上兩張符紙,這八張符紙,兩兩相應,每一組都是有一張是空白,而另一張,則用硃砂畫上了繁雜的圖案。
在屋子正中央擺了一面鏡子,上面擱置了一個銀色的小球后,呂金山朝呂如意施了一禮道:「先祖,已經布好!」
呂如意掃視一圈,說道:「那你就先出去吧,這裡交給我吧。」
呂金山面露猶豫道:「這……」
「沒事的,去吧。」
呂金山這才從屋子裡出來,把門輕輕關上。
門口三個人不知道裡面什麼情況,一個個都扒著門縫往裡看,呂金山瞥了一眼,也懶得言語,自顧走到院中等著。
待到呂金山出了屋,呂如意跳到地面上,在那銀色圓珠前坐下,口中低聲念誦著晦澀的經文,不多時,本是密閉的屋中竟漸漸起風,刮的四周符紙「啪啦啪啦」作響,顯得詭異至極。
隨著四周的符紙在驟起的風中不停擺動,不多時,透過窗戶射進屋中的陽光開始扭曲起來,並以一個極為詭異的角度,緩緩朝外退去,屋中逐漸開始黯淡起來。
正中擺放的銀色小球也隨之開始融化,覆蓋了鏡面,朝四周擴散,此時呂如意縱身一躍,跳到桌上,渾身升騰起一股黑氣,並越來越濃稠。
黑氣在屋中翻滾片刻,逐漸凝成一道身影,待到身影清晰,呂如意青絲長裙浮於半空,涼風撩撥間,鬢如長雲,杏眼為月,眉分秀嶺,青羅飄飄,長袖紛紛。
「哇!這就是如意前輩嗎?好漂亮啊!」姜漣漪扒著門縫,忍不住輕呼一聲。
「這就是先祖的樣子嗎?」一道嘶啞的聲音響起,呂金山竟然也趴在門縫與三人一起偷看。
呂如意似是聽到,稍作顧盼,但沒有理睬,玉指如蘭花,朝那桌上的金針輕輕一挑,那金針浮空而起,極為乖巧的飄到了她的手中。
「呼」的一下,呂如意的身形極為詭異的閃到謝易身後,手中金針輕點,再度沒入了後者腦中。
「啊!!!」謝易猛然睜開眼睛,依舊是那種感覺,除了疼痛,五感盡失,手腳失控,慘叫不已。
呂如意指尖輕觸金針,雙目微閉。
而此時謝易再度自一片混沌中看到了那條蛟龍,蛟龍扭動著身軀,不斷在混沌中上下翻飛,嘶吼聲不斷,似是極為痛苦。
此時他頭頂的金針開始顫抖,並有一股力量將其開始朝外排擠。
呂如意手作劍引,接連點在謝易後頸,那金針逐漸安歇下來,但隨之而來的是謝易更為慘烈的叫聲,撕心裂肺,幾欲將嗓子喊破。
那混沌中的蛟龍翻騰的更加劇烈,整條身子都擰作一團,眼中充滿血紅之色,似是察覺到謝易的注視,那蛟龍在極度痛苦的狀態下,吼道:「小子,堅持住!馬上就要解開了!」
「啊!!!」謝易再也無法堅持,一聲爆喝,那金針瞬間發出一陣清鳴,劇烈的顫抖起來,作勢就要倒射而出。
呂如意暗道一聲糟糕!這小子的炁被封的太死!只靠金針刺穴根本沒有辦法與封印抗衡!
「呼」的一下,呂如意長裙飄舞,轉瞬便飛到謝易面前,雙目微閉,綻放一抹暗淡光澤。
呂如意恍若未聞,將自己的炁源源不斷的朝謝易體內涌去,這些炁,雖然無法行走經脈,但眼下是唯一的辦法,哪怕他能利用百分之一也是好的,如果還是沒能頂住,那真的是天意了。
那白茫茫的一片混沌中,蛟龍怒目圓睜,幾乎要將眼珠凸出來一般,不斷的在空中來回翻滾,口中不斷的念道:「小子!你給我堅持住!」
「咔嚓!」那片混沌的上空傳來一聲輕響,一道細若髮絲的黑色裂縫乍現,與此同時,謝易的身體瞬間得到了控制,雙手痛苦的抱著腦袋。
「轟!」一道青光迸現,呂如意,便被那金光直接打飛,直接撞在了牆上,身後的牆面瞬間凹陷了進去,裂痕無數。
「先祖!」呂金山驚呼一聲,推門而入。
謝易恍若未覺,跪倒在地,痛苦的仰天長嘯一聲,那金針終於再也無法堅持,「噗呲」一聲倒射而出,消失不見。
隨後他身子一軟,便跌倒在地,昏厥過去。
反觀呂如意這邊,一來是因為被謝易汲取了大量的炁,一時虛弱無比,另一方面,那青光實在太過強大,自己根本沒有招架之力,直接被擊飛出去,見呂金山一瘸一拐衝上前來,滿臉關切,淡淡一笑道:「我沒事……」
搭著呂金山的胳膊,呂如意站起身來,捂著額頭,虛弱的說道:「這小子的封印實在太強了,也不怪你,即便是我,也束手無策,如果我所料不差,封印應該是鬆動了,不過,他這樣子,以後怕是再也無法承受外力解封了,或許這就是命吧,日後,就看他造化吧。」
說罷,化為一道黑色流光,沒入黑貓身體,黑貓身子微微一抖,起身伸了個懶腰,輕聲道:「這裡就交給你吧。」隨後躍出房間,幾個閃動消失了身影。
呂金山怔怔的望著呂如意消失的方向,眨巴眨巴眼睛,又看了看暈倒在地的謝易,突然腦中閃過一個奇怪的念頭。
這個想法剛剛冒出來,呂金山猛然抽了自己一個嘴巴子,心道:「該打!」隨後老老實實的撤了散陽鎖陰陣,蹲在謝易身邊查看起來。
似乎剛才的解封對謝易的造成了過重的負擔,但體內已經有了炁流動的跡象,雖然不是特別明顯,但至少比起以前來,還是有著明顯的區別。
至於這些炁究竟是呂如意殘留下來的,還是他自身的,就得等他醒來再做決斷了。
「小子,醒醒!」一道聲音如遠山暮鍾般傳來,悠揚深遠。
謝易緩緩睜開眼睛,發現自己再一次回到了那片黑暗的空間,這裡一如往常,充斥著黑暗,異常安靜。
循聲望去,那蛟龍正趴在身側,身體蜷縮成一團,巨大的腦袋墊在高處,顯得疲乏不堪,見謝易睜開了眼睛,忙問道:「感覺怎麼樣了?」
謝易扶著發沉的腦袋,用力晃了晃,只覺得腦袋裡面像是裝了一團漿糊,十分不爽,低聲說道:「感覺不是很好,不過你看起來也不怎麼樣啊。」
蛟龍耷拉著眼皮道:「那種感覺,實在是太難過了,不過好在你我都堅持了下來。」
「你……我?」謝易眼神有些放空,怔怔的問道:「那隻龍……就是你嗎?」
「自然是我,你也見到了,確實是很難受啊,差點就沒撐住!不過你倒是讓我很意外,竟然能承受住。」
「不是……你……我……」謝易面露疑惑,指了指蛟龍,又指了指自己,問道:「為什麼給我解封,你會難受?」
蛟龍頗顯無奈的說道:「因為我也在這封印之內!」
謝易歪著腦袋,總覺得有什麼不對的地方,但現在腦中一團漿糊,根本沒辦法清醒的思考,緊皺眉頭沉默了半天才問道:「那你上次,是怎麼把炁傳給我的?」
蛟龍眨了眨眼睛:「嗯……我自有我的辦法,以你現在的能力,跟你解釋了怕你也聽不明白,雖然這次解封失敗了,但好歹也算有個好消息啊。」
「好消息?」謝易抬頭望著蛟龍,滿臉期待。
蛟龍微微一笑:「雖然沒有完全解開封印,但是還是鬆動了,沒想到這世間還是有大能之人啊,這種封印,竟然也能撼動。」
謝易此時只以為他說的是呂金山,畢竟呂如意出手的事情他毫不知情,但蛟龍這時緊接著來了一句:「而且還生的如此漂亮!」
「漂亮?」謝易腦中浮現出呂金山人不人鬼不鬼的可怖模樣,又看了看蛟龍麻麻賴賴的大長臉,心道:「也是絕配!」
蛟龍此時並不知他的心思,只是說道:「你這一趟,還真的是機緣不小啊,不光能師承金丹道,還能把封印撼動一分,如此看來,或許還真的是有希望啊。」
「希望?什麼希望?」
「關你屁事!別什麼都想問!現在試試你體內的炁,看看有什麼變化!」蛟龍把臉一拉說道。
謝易當即五心朝天,盤腿而坐,炁游周身,只覺得一股之意傳來,如清流過隙,不急不緩,綿遠悠長,比起之前的那種水滴般的炁,此時已經是天壤之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