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真有本事,那放個屁都是香的!我要真想打你,就你這種,我一腳能踢十米遠。」說著,伸出乾枯的老手拍了拍謝易的臉。
謝易摸著被呂金山的老手拍的生疼的臉,半晌沒有說話,的確,現在的自己,人微言輕,卻總是自我感覺良好,覺得誰都能拿自己當盤菜,或許在更多人眼中,自己不過是個跳樑小丑罷了,實力……哼哼。
呂金山拿起拐杖懟了一下怔怔出神的謝易,不屑道:「就這點承受能力啊?怎麼著?就好聽的話能聽進去?稍微難聽點就這個樣了?你看你那個德行。」
謝易這叫一個氣啊,之前總惦念著找到呂金山,真到呂金山露面了,竟然還是個毒舌,巨能叨叨,索性也自顧點上一根煙,不再言語。
此時呂金山淡淡的問道:「我來問你,你這三脈盡封是怎麼回事?」
「三脈盡封!」謝易聽到這句,心中一凜,腦中瞬時想起呂如意曾對自己說過:「你現在三脈盡封,等同廢人一個,實在是不堪大用啊!」
但呂如意並未同呂金山一般,仔仔細細的觀察之後才問起,只是掃了一眼,便說出與呂金山同樣的詞,三脈盡封!
「我……我也……不知道啊!」謝易到沒撒謊,他屬實是不知。
呂金山咂了咂嘴,不解道:「那不能啊,我問你,誰教的你練炁功夫?」
謝易直言道:「我干爺爺啊,但是他教的也不算是練炁功夫吧,多是些降魔除妖的手段,您也瞧見了,我這點炁,那談得上練炁功夫啊。」
「你干爺爺?姓甚名誰?」
「叫謝繼唐。」
呂金山聽聞,搖了搖頭,表示不知,但眉頭緊鎖,又追問道:「你之前接沒接觸過什麼異人?」
「嗨,別提了,我一直到今年我才剛知道自己是個異人……嗯……如果我這種也算的話,因為我爺爺沒了,協會這才找上我,我爺爺生前也是協會的人,所以就給我介紹了這份工作,之前別說異人了,遇到老爺子之前,能打的過我的都沒遇見過。」
呂金山恍然道:「協會的人嗎?怎麼協會現在門檻這麼低了?什麼貨色都收嗎?」
謝易聽聞拍案而起叫道:「你這說的什麼話!門檻低怎麼了?好歹我也是有背景的人,托關係不行嗎?」
呂金山獨眼白了一眼,不屑道:「暴躁!」
謝易不依不饒道:「那誰讓你說那話說的那麼難聽。」
呂金山沒有搭他的茬,而是突然轉移話題道:「去給我泡壺茶去。」
謝易微微一愣,擰著腦袋在屋子裡掃了一圈問道:「茶擱哪呢?」
呂金山一嗞嘴,不耐道:「去大廳找!怎麼活這麼大歲數的?什麼都問我,還要你幹嘛?趕緊去。」說罷拿拐杖打了一下謝易的膝蓋后彎,好懸沒把他打跪在地上。
謝易心裡這個氣啊,怒目而視的瞪了一眼呂金山,沒想到這老傢伙也不甘示弱,回瞪一眼道:「幹嘛?想打架啊?」
一聽這老傢伙又要動手,謝易忙撒丫子跑出去了,臨了還聽見呂金山在後面叫道:「別忘了把水燒開點啊!」
謝易邊在客廳翻找著茶葉,邊不滿的心道:「這老王八蛋,原來是這麼個主兒,還說我暴躁,你不比誰都暴躁!能活這麼大歲數也真是難為你了!還碎嘴子,怕是生下來就自帶四把兵器,叨逼叨叨逼叨!」
呂金山獨自留在屋中,驀地,起身而立,面色恭敬,同時,一道黑影從高處閃落而下,穩穩落在其身前桌上,正是呂如意。
「先祖。」呂金山趕忙施禮。
「行了,坐下吧。這小子,能用嗎?」呂如意淡淡的問道。
呂金山嘿嘿一樂:「這小子倒還真有點意思,我喜歡,只不過他三脈盡封,體內幾乎沒有什麼炁存在,怕是難以用上啊。」
呂如意麵無表情的直視呂金山說道:「想必你心裡也清楚,某種意義上說,咱們金丹道呂家在你為家主時,出了狀況,算是絕後了吧?」
呂金山聞言大驚,匆忙從椅子上翻滾下地,跪在桌前,深拜三禮,高呼:「不肖後人呂金山,有辱先祖威名,實在是我呂家罪人,請先祖降罪。」
「起來吧,裴家的事情解決之前,你先給我活著。」呂如意輕聲說道,雖然言語如此,但語氣也並沒有過於怪罪的意思。
呂金山擦了擦額頭的冷汗,顫顫巍巍的起身,坐回椅子上,倒不是他多麼怕死,而是對於復仇,他有著強烈的執念,此事不了,怕是做鬼也不會寬心,所以他必須活著,掀翻裴家!
「話說回來,人丁絕了,這金丹道是不是也要絕了?呂金山,你可知這鐘呂金丹道是咱們的家傳道法,即便外面也有人修鍊此道,但我們也是正統,千年傳承,你準備讓它斷送在你手中嗎?」
呂如意的話仿若泰山壓頂,壓的呂金山抬不起頭,也喘不過氣,半晌才哆嗦著抬頭道:「先祖……我……」
「唉……罷了,權當我默許了吧」呂如意輕嘆一聲,縱身躍出房間,幾個閃動,便隱沒了身影。
目送呂如意消失在視野中,呂金山垂著腦袋,不住的搓著手裡的拐杖,神情顯得有些焦慮與掙扎。
「茶來了!」謝易端著盤子往桌子上沒好氣的一扔,小杯小盞「噼里啪啦」響作一團,隨後倒水沏茶,擱在呂金山面前:「別燙著啊!」
呂金山瞧著茶杯,呵呵笑道:「小子,我來問你,除了你爺爺,你還有什麼師父沒有?」
「沒了,就我爺爺一個,遇到他之前在雇傭當過幾年苦力。」謝易隨意落座,給自己也倒上一盞,然後滿臉陶醉的聞了聞。
「哦……」呂金山略作沉默,隨後突然問道:「小子,我有意收你為徒,那麼你願不願意?」
「噗!」謝易剛入口的茶水直接噴了出去,一點沒浪費,全噴在坐在對面的呂金山臉上,縱然呂金山是道家高手,面對這麼猝不及防的一口,還是照單全收了。
謝易倆眼一瞪,趕忙起來,拿起紙巾就開始手忙腳亂的給呂金山擦臉,動作極為粗糙,一看就是沒伺候過人的主兒,呂金山是拒絕也不是,迎合也不是,手就這麼懸空著不知所措。
「我說你這是燙著了還是驚著了?」待到擦完,呂金山語氣不悅的問道。
「你剛才說什麼?」謝易答非所問。
呂金山老臉一拉,沉聲道:「我問你是燙著了還是驚著了?」
「不是這句,上一句!」謝易急道。
「我說我有意收你為徒,問你願不……」
「不願意!」謝易屁股剛挨上座位,馬上又站起來,滿臉嚴肅的跟呂金山說道:「不願意啊,我可說的明明白白,來,你看我口型,不願意!」
就這老傢伙這麼個德行,不光碎嘴子,還毒舌,而且脾氣暴躁,喜怒無常,要是拜了他為師,不得讓他折騰死。
呂金山獨眼中很隱晦的閃過一抹失望之色,垂下了眼帘,偷偷癟了癟嘴,沉默了好久才不甘的又道:「那麼,我如果有辦法幫你解了三脈呢?」
也是該著,謝易剛剛端起來茶盞喝了一口,一聽這句,又是「噗」的一口,好在這次呂金山先有準備,反手就是一巴掌,連茶盞帶人直接抽飛了去。
謝易這會兒可顧不上翻臉,身子都沒完全爬起來就匆忙問道:「你剛才說什麼?」
呂金山一嗞嘴道:「我說你小子玩我呢?好話不重二遍!」
只聽「咕咚」一聲,謝易雙膝跪地,端著呂金山的茶盞,舉至頭頂,一臉嚴肅的說道:「師父在上,受徒兒一拜!」
呂金山冷著臉斜眼瞥了瞥謝易,拿腳尖直接把他杵坐在地上,不耐道:「去去去,一邊去,剛才還說不願意呢,翻臉比翻書還快,你這種人,靠不住,靠不住。」
謝易精得跟猴一樣,心電急轉之下自然也就想通了關節,原來這老東西只剩孤家寡人,老哥兒一個,這是怕功夫失傳,但未曾想,自己點頭答應了,他還拿上了把,估計是想提什麼條件了,就說世上沒有白來的午餐,好心收我當徒弟,還幫我開脈,他也不是慈善家,犯不上。
索性也不計較,起身拍了拍褲腿,再度落座,倆人一時無話,呂金山自顧喝茶,謝易低頭玩著手機。
要說謝易這小子就是壞,邊玩邊嘀咕:「哎呀,要不說這人啊,還是年輕好,上了歲數了,就得數日子,活一天是少一天,越活越焦慮,越焦慮就越累。」然後轉過頭望著呂金山問道:「前輩,您焦慮嗎?」
雖然呂金山被他戳破了心思,但面上還是如常:「我不焦慮,我有什麼好焦慮的,等此間事情一了,我就出去旅遊去,我想吃啥吃啥,想喝啥喝啥,我必須得瀟洒起來。」
謝易嘿嘿一笑,吐槽道:「前輩,您別嫌我說話難聽,我這個人直,您現在這模樣,跟身份證上那照片,就是兩個人,您連山東省都走不出去,到站就得給您扣下,您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