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浙冬的棺槨內,因為屍骨無存的緣故,只有他的一套衣服,葬下衣冠后,裴鴻羽將裴寒春叫到跟前,憤恨的說道:「這趟你去,將那呂家當家的帶回來,我有話問他,其餘人,就別留了!」
裴寒春領命前往,以暗敵明,在呂家飲食中下了葯,以雷霆手段拿下了呂家,將呂金山帶了回去,隨後屠掉了呂氏滿門。
而呂金山在這一年中,成為了裴鴻羽的泄憤對象,但裴鴻羽始終沒有殺他,不過給他吃的都是餿爛食物和人糞,喝的都是臟泥污水和人尿。
每當裴鴻羽睹物思人,痛哀孫兒,都要前來折磨呂金山一番,也該著裴浙冬的光環太過耀眼,裴家上下每一處都有著他的影子,所以老頭來得也很頻繁,呂金山在這一年中,可謂是一步人間,一步地獄。
但呂金山也是堅忍之輩,這種飛來橫禍讓他極度的想要復仇,但如要復仇,便要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有希望翻身!因此,他開始逆來順受,無論是餿爛食物,還是人糞人尿,他照吃不誤,因為他想活著。
呂金山的行為,被裴家看管他的人當成了談資和笑話,這種離奇的行為,只有瘋子才會做,一個正常人,是決計不可能津津有味的吃下這些東西的,而且終日里目光獃滯,不言不語,雖然裴鴻羽用開水壺塞進他口中燙過他的嗓子,但想來還不至於失聲。
呂金山瘋了,這個消息不脛而走,這讓裴鴻羽很失望,本想著從他口中問出一些如何進到呂氏祖墓的消息,但這人一旦要是瘋了,那就另當別論了。
而呂金山心中也有數,他知道自己之所以還活著,是因為裴鴻羽想進祖墓,只要自己有可能說出進祖墓的方法,那他就不會殺自己,因此,呂金山改變策略,開始周期性的發瘋,時好時壞。
本想著了結了他的裴鴻羽再次看到了希望,他知道呂金山這是處在了崩潰的邊緣,或許只需要一個契機,他便可以進入到呂氏祖墓。
就在所有人掉以輕心的時候,呂金山終於抓住了看管送飯的機會,以迅雷之勢放倒了對方,這才逃出生天。
而裴鴻羽大發雷霆的同時,也對呂金山更加的謹慎,所謂孤掌難鳴,呂氏遭屠是他一手安排,一個老頭,不足為慮,眼下怕的就是家中精銳盡出,去尋找呂金山,而此人再若殺個回馬槍,到時候守備不足,必然損失慘重。
因此,裴鴻羽也就靜觀其變,任由發展,按兵不動。
直到裴江虎的一條信息傳來,赫然寫著:「呂金山在呂宅!我敗!速來!」,裴鴻羽才緊緊地抓著手中的拐杖,面色陰沉,拿出手機撥通后淡淡說道:「寒春嗎?過來一趟。」
回憶起父親,裴江虎眼神頗顯落寞,那道偉岸身影,一直以來被他如神般仰視,可經年一別,自此天人永隔。
呂金山冷笑一聲:「小子,你父親就死的冤屈?那我呂氏滿門又怎麼說?他們該死嗎?若不是我裝瘋賣傻苟活下來,怕是我金丹道呂家從此消失於世了!」
「哼……苟延殘喘之輩罷了,看看你自己的樣子,你覺得這呂家,在與不在有什麼區別嘛?」裴江虎言至末尾,再度瘋癲哼笑起來。
「小子,裴鴻羽的賬我遲早會跟他清算,不過,在那之前,咱們先算算咱倆的賬吧?」呂金山用乾枯的手指挑起裴江虎的腦袋,戲謔的說道。
「我與你有什麼好清算?」裴江虎目光倔強的望著呂金山,憤憤說道。
「你小子,差點砸碎我的影壁和大門,這賬我該不該跟你算?」
裴江虎哼哼笑道:「我只當你是裝瘋賣傻,沒想到你是真的痴傻,現在這會兒你跟我說這個?而且,就算說,要砸的那個人是他吧?」說完,目光望向呂金山身後的秋葉。
方才的風火之戰,出現過兩道金光,一道在秋葉的狐火即將衝到影壁上時,另一道則是在裴江虎即將摔在門上時,而這兩道金光,也讓呂如意察覺到了呂金山的存在。
呂金山搖了搖頭說道:「並非是些物件的原因,只是,我想告訴你,呂家的一草一木,你裴家自我歸來之日起,便再也別想染指分毫!」
裴江虎聽罷,雙眸微微一顫,眼前老者,枯瘦無比,但話中氣勢卻是十足,讓人不容置疑。但他馬上又鎮定下來,凄笑道:「那又怎麼樣?你記著,咱們兩家的血仇,遲早會算清的。」
說話間,裴江虎瞪起雙眼,怒目盯住呂金山,眼中不屈之意極為明顯,呂金山臉上閃過一絲怪異的笑容,這種笑容讓眼前的裴江虎不禁心中一凜,本能的叫道:「不!」
但聲未脫口,呂金山已經是單手作刀,直接洞穿了裴江虎的喉嚨,鮮血瞬間四濺,裴江虎瞪大著雙眼,滿目都是不甘,奈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口,身體不聽使喚的劇烈抽搐起來。
恍惚間,裴江虎彷彿再度看到裴浙冬的偉岸身影,重重的拍著自己的肩膀笑道:「好兒子!有你爹的樣子!」
父親,兒子無能,沒能替您報仇,而且,也沒能超越他,給您爭臉,您給了我兩次生命,我今日,怕是要辜負您了,如有來生,再做父子吧!
血紅的雙眼逐漸模糊了視線,裴江虎終於將頭沉沉一垂。
隨後,呂金山望著裴江虎的屍體,自語道:「今日就先拿你的血為你裴家開路吧!」
突如其來的一幕,讓院子里所有人都驚呆當場,所有人都沒有料到呂金山竟然就這麼隨意的殺掉了裴江虎,前一刻還生龍活虎,與秋葉激戰的裴家翹楚,此時已是一攤屍骨了。
呂金山那帶笑的樣子,也不由讓眾人心中又驚又俱,這老頭,著實可怕,不過仔細想來,他背負著滅門之恨和折磨之屈,對裴家人,他恨不得啖其肉、飲其血、寢其皮,或許這種方式會讓他心中舒服一些。
呂金山緩緩轉身,目光掃過院子里的一眾小輩,淡淡問道:「誰說了算?」
除了秋葉,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謝易,謝易訕笑道:「前輩,有事兒您說話。」
呂金山微微頷首道:「既然這小子已經通風報信了,那時間緊迫,咱們需要儘快將祖墓修繕,而後,再與裴家算算舊賬,白河,將此地藏匿起來吧,那個小子,歸你了。」說完,瞟了一眼裴江虎的屍體。
白河自打恢復了本軀,氣勢上也盛了三分,身子在空中一扭,應道:「好嘞!」說罷直衝天際,在庭院上空化作一道灰白霧氣,四散而開。
見白河先一步行動,呂金山朗聲道:「此地也沒有外人,我現在就將布陣口訣傳給你們,你們需要熟記在心,此陣乃是以鍾呂金丹道法為基礎,上映北斗七星,下調陰陽和合,你們並未修鍊我金丹道,可能需要比金丹道修士消耗更多的炁,此事結束,呂某定當重謝各位!」
在與眾人傳授過口訣之後,幾人便各自找地方背記口訣和運用之法了,呂金山則跟著謝易來到一間側室內,坐在其對面,一聲不吭的盯著謝易瞧了半天,一開始謝易還佯裝不知,閉著眼睛背口訣,但這老傢伙就好像對自己極感興趣一般,盯著自己渾身難受,終於忍不住睜開眼睛,訕笑道:「前輩,您有事兒啊?」
「叫什麼名字?」
「我叫謝易。」
呂金山嘿嘿一樂道:「謝易,嗯……我就沒看出來,就你這兩下子,怎麼就成了他們的領頭?」
謝易也不氣惱,靦腆一笑:「前輩說笑了,什麼領頭不領頭的,大家都是朋友,他們也是為了幫我忙才來的,給我個面子,而且,他們也懶得操心許多事情。」
呂金山癟了癟嘴,應道:「你還挺有自知之明,不過我可把話說在前頭,就你體內這點炁,也就跟個普通人差不多了,那金丹鎖靈陣啊,你是上不去了,不過你要不上,那又少一個人,這就讓我很是為難啊。」
要說到受打擊這一塊,謝易因為炁這個事兒可是沒少挨刺激,所謂虱子多了不癢,謝易也就懶得計較了,掏出兩根煙,遞給呂金山一根,而後一一點上,無奈道:「我也知道啊,但是我沒有辦法呀,我就這個條件,您以為我不想天下無敵啊?可也得有那本事啊。這陣,我要上不了,那您趕緊找人,我是沒轍了,能幫的我都幫了。」
呂金山把拐棍擱到一邊,抬起兩隻手抖了抖袖子道:「來,我瞧瞧。」
呂金山冷哼一聲,從桌上摸起謝易的煙,毫不客氣的給自己點上了一根,吞雲吐霧道:「小子,別跟我扯那些有的沒的,你不跟我動手,也不是因為我資格老,而是你這裡清楚,你根本就不是我的對手。」說著,指了指自己心口:「不過,我還得告訴你,有實力才有為所欲為的資本,就你這點本事,在圈子裡,誰拿正眼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