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覺到謝易的目光,蕭章摘下一隻耳機問道:「怎麼了,謝哥?」
「有沒有……什麼感覺?」謝易試探的問道。
蕭章眨眨眼,不解道:「什麼感覺?」隨後又恍然大悟,用很有節奏的語調唱道:「Yo,ifeelgood!」
「GOOD你個頭,你沒覺得這裡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啊嗎?」
蕭章一本正經的說道:「林子里本來不就應該很安靜嗎,這又不是早市,謝哥,你是不是害怕了?你要是害怕,咱就回去,雖然老闆是雙哥他爸,但是辦不了的事兒,咱不能硬上,而且,我的新設備這都到手了,我沒啥需求了。」
「哎,我說你小子,雙生現在還在醫院躺著呢,咱倆回去告訴他,事兒辦不成了,因為我謝易害怕?他不得氣的直接就掛了!」
「不是,謝哥,主要是你這都寫在臉上了,雖然我不知道你怕什麼,但是你要說回去,我肯定不說半個不字兒。」
「要不,咱倆回去?」謝易略顯猶豫的問道。
「我看行!走!」蕭章聞言,面露悅色,毫不猶豫的答道。
謝易冷哼一聲:「我看,想回去的人是你吧?」
「謝哥……你這是……」蕭章心中一驚,猛然叫道。
但見謝易指尖引符,一道青色光芒閃過,符籙以極快的速度甩在蕭章額頭,「啪」的一聲輕響,綻放出一道透明的漣漪后跌落地面,燃燒殆盡。
蕭章只覺得腦中猶如挨了一記重鎚,「嗡」的一聲后,便一片空明,恍惚間,似是有什麼東西在腦中被擠了出去一般。
謝易看了看地上的符籙灰燼,點上一根煙,緩緩說道:「好了,沒事了。」
「謝哥……我這是……」
「這地方,有古怪。」謝易叼著煙,往小路的盡頭望去,但目光所指,並沒有什麼異常之處。「剛才是不是有一種迫切想逃離這裡的感覺?」
蕭章猛然驚道:「是!的確是,不自覺的就想離開這裡,我也不知道為什麼。」
謝易冷哼一聲:「你剛才被迷了心智,思維不受控制,逃離是你潛意識的想法,剛才我也有這種感覺,但默念了清心咒之後,就消失掉了,看來這裡面,還真是有點玄機啊,要小心一點了。」
「謝哥,你是怎麼察覺到的?」
「剛才你跟我說話的時候,眼睛里沒有神。」謝易淡淡的回應道。
「眼睛里……沒有神?哎,謝哥,你等等我……」
說話間,二人已經深入山林,腳下的路幾分鐘之前就沒有了,只能以高抬腿的方式前行而周圍的霧也越來越濃。
謝易也從包里掏出預先準備好的指南針來辨別方向,畢竟遠處的情況已經不是太清晰,最起碼的方向還是要保持正確的。
再一次辨認方向之後,謝易抬起頭,霧中,一道人影正朝自己走來。
「雙叔叔?您不是回去了嗎?」謝易看清來人之後,驚訝道。
來人正是雙海,微笑著朝謝易走來,邊走邊道:「別提了,我放心不下你們兩個,所以啊,追了上來,但沒想到還走到你們前頭去了。」
「您怎麼知道走到我們前頭去了?」
「前頭沒有路了唄,根本沒有能走的地方,所以我就折了回來,正好聽見這邊有動靜,我猜就是你們倆,過來一看,還真是。」雙海呵呵笑道。
「您說您這是何必呢,這裡這麼危險,您要是有個意外,雙生回頭還不得扒了我的皮啊?」
「臭小子,是不是跟叔叔混熟了?我能有什麼意外。」雙海把臉一板。
謝易忙道:「呸呸呸,您瞧我這個嘴。雙叔叔,前面什麼情況啊?」
雙海道:「前面的林子太密了,下不去腳,而且霧濃,也看不清,我年輕的時候啊,在農村,周圍全是山,但是像這種地方,根本都沒人來的。」
謝易失望道:「要不……咱還是回去吧。看來這裡沒有咱們想的這麼簡單。」
雙海環顧一圈周圍的密林,不滿道:「等回去以後,我讓工人們把這一片清理一下,也好方便咱們再探。」
「也只能這樣了,那走吧,雙叔叔,你認得路嗎?」謝易猶豫道。
雙海微微一笑:「走吧,雙叔叔的方向感強著呢!」說罷,當先朝謝易二人來時的方向走去。
二人緊跟其後,蕭章把耳機摘下一隻,問道:「謝哥,你自己在嘀咕什麼呢?」
走在前面的雙海聞言,耳朵一動,臉色陡然大變,眼中一抹凶芒閃過,單手作爪,夾雜著風聲,怪叫一聲朝謝易抓去。
然而謝易早已先一步行動,暴喝一聲:「急急如律令!」手中瞬間金芒大作,一道金色八卦在手中若隱若現,直接拍向雙海胸口,同時,微微撤步,側肩躲過雙海的攻擊。
一聲刺耳尖叫傳來,雙海胸口霎時爆發出悶炮一般的響聲,隨後一陣耀眼金光,那雙海似是斷線風箏般倒飛而出。
「謝哥!」蕭章驚呼而出。
「哼哼哼哼……你怎麼知道我不是雙海?」「雙海」站起身來,含胸駝背,四肢如同斷掉一半無力的垂著,極不自然的歪著腦袋,雙眼空洞,面色發白,發出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
謝易手腕,剛才那一式金光八卦掌本是用來誅魔驅妖的招式,陽氣極盛,沒想到對這個假雙海也是威力十足,但這一掌實在是太過剛猛,自己的手也微微發麻。
望著這個像白臉猴子一樣半蹲在地上的「雙海」,他淡淡說道:「雙海是京城的祖傳富商,根本沒有過所謂的農村生活,而且,雙海不可能獨自前來,他的司機必定寸步不離,最後,你連方向都沒有辨別就能知道回去的路,說明你一開始就很熟悉這裡的環境。」
「哎,我這個腦子。」「雙海」面露不悅,抬手拍了一下自己的頭。
謝易伸手按下蕭章搭起的紅色炁箭,問道:「說吧,你是什麼人,想幹什麼,不可能無緣無故的跑過來挨我一巴掌吧?」
「我想幹什麼,你不會不知道吧,本想著把你們領回去就算了,但沒想到碰到一個聰明的娃娃,小娃娃,你叫什麼名字?」
「謝易,敢問前輩名諱?」謝易毫不示弱,迎著那雙空洞的眼睛說道。
「雙海」臉上掠過一抹邪魅的笑容:「想知道我的名字,那倒要看看你有幾分本事。」
「這位前輩,要動手的話,你可想清楚了,我們可是有兩個人!」謝易嗤笑一聲說道。
「雙海」擺了擺手,滿不在乎的說道:「無妨無妨,就是二百個,老夫也應付的來,你剛才那一招,是道門的功夫吧?」
謝易嘴角微揚,心中暗道:「果然這個怪物比較害怕道門的功夫,這樣一來,豈不是剛好專業對口!」。
謝繼唐跟他講過,無論何門何派的功法,都不太講究花里胡哨的東西,真正的殺招,往往都更樸素一些,但謝易,哪裡聽得進去。
既然知道這個白臉猴子一樣的傢伙比較畏懼什麼,那便好辦許多,謝易心中也有了底,朗聲說道:「像你這種山精野怪,倒也沒必要知道是什麼功法了,因為,死掉以後,對你來說,都沒有區別了。」
「雙海」聽完,陰陽怪氣的「咯咯」笑道:「山精野怪?小娃娃,你家中長輩怕是沒有教過你怎麼跟長輩說話吧?那今天老夫就好好教教你。」說完,渾身開始升騰起灰白色的霧氣。
謝易略一訝異:「炁?難道是人?不對!不是炁!」旋即淡淡一笑道:「不好意思,家中長輩教我的,只有驅魔除妖!」
謝易雙手結印,中指無名指交錯,其餘三隻合對,拇指微曲向下,舉至頭頂,同時口中喃喃念道:「天地玄宗,萬炁本根。廣修萬劫,證吾神通。三界內外,唯道獨尊。體有金光,覆映吾身……」
「臭道士!」「雙海」臉色陡然陰沉下來,身體如同被排風系統抽起來的煙霧一般,造型詭異的緩緩飄起,尖叫一聲沖向謝易。
「急急如律令!」但聽謝易一聲爆喝,金光乍現,萬道耀眼金芒四射而出,整個人宛若鍍上一層金,熠熠生輝。
與此同時,「雙海」也已經殺到身前,一股寒氣也隨之撲面而來,「呲!」金芒與白霧交錯間,爆發出一陣水汽蒸騰之音,轉眼之間,二人你來我往,已經交手幾個回合。
那「雙海」不知是什麼來頭,雖然言語之中對於道門功法頗有幾分畏懼之意,但下起手來,端的兇狠,且力大無比,幾個照面,竟把開了金光咒的謝易直接壓制住了。
謝易此刻當真是有苦難言,這傢伙,就像是一台搏鬥機器,每一招都如巨錘開山。
「老東西,吃了什麼葯,這麼生猛!」謝易面色陰鬱,心中叫苦不迭。
似是看出謝易難以支持,「雙海」獰笑道:「娃娃,看來這功夫你沒學到家啊,可還欠了不少的火候呢。」
「雙海」得意的樣子,讓謝易越發惱火,他當然知道自己欠缺火候,但原因他私下也總結過,不為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