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這麼想的話,那麼可以,我可以馬上兌現給你們的許諾,現在你滿意了嗎?」何太淵抬起頭,一雙眼睛閃著精芒盯著鄧高陽。
此言一出,在場幾人都是心中一喜,但臉上都沒有露出任何痕迹。
何太淵這一眼,對鄧高陽造成了巨大的心理壓力,後者強行振作精神,不斷的暗示自己,這傢伙已經身受重傷,絕對沒有反抗的能力,唯一用來保命的葯還在自己手裡,自己佔有絕對的主動權!
鄧高陽佯裝鎮定的說道:「不不不……我想,你可能是搞錯了,你說的兌現承諾,是我們應得的,那本來就應該兌現給我們,而你現在是想從我手中換回這瓶葯,那麼,你的價碼是什麼呢?」
何太淵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濃,笑到深處,竟是乾咳了幾聲:「咳咳……好,好啊,不愧是我帶出來的人,講價的方式也越來越像我了,既然你這麼問了,想必心裡也應該有了這個價碼了吧?說出來吧,我聽聽。」
鄧高陽抬起另一隻手,伸出兩根手指道:「那我也不跟你啰嗦,畢竟跟了你這麼多年,就這麼讓你死了,我還真有些捨不得,第一,我要一條信息,第二,我要看一件東西。」
「說!」何太淵逐漸收斂笑容,臉色陰沉的望著鄧高陽。
「我想知道,你耗費這麼多年,收集這些東西是為了什麼,另外,我要看你的筆記!」鄧高陽跟隨了何太淵幾十年,他知道何太淵有記筆記的習慣,但那本神秘的筆記,從來沒有人看過,哪怕一個字。
而這幾十年來,何太淵對他來說,一直是個巨大的謎團,他從未覺得自己了解何太淵,也從來都猜不透他的想法和意圖,但是他知道,何太淵一直在醞釀一件事情,至於這件事情是什麼,他不得而知,這讓他對這個謎越加的感興趣,想要解開這個謎,那何太淵的筆記便是最好的答案。
「你小子,對這兩件事怕是覬覦已久了吧?」傷口傳來的疼痛讓何太淵眉頭一皺,但仍舊堅挺著身子,不讓自己太過難堪,掃了一眼身後眾人,又繼續說道:「你們呢?是不是也有這種想法呢?」
的確,對於何太淵的意圖,就連跟在他身邊最久的孫正信也從未真正清楚的了解過,而那本神秘的筆記,更是從未有人看過,如果說不好奇,那是不可能的。
環顧身後表情嚴肅的眾人,一個個都默不作聲,但何太淵心裡清楚,他們只是不敢承認罷了。
沉默了半晌,何太淵伸出手指,蘸著自己流下來的膿血,在身前的地上畫了一個怪異的圓形圖案,隨著手指的抬起,整個圖案像是活過來一般,微微綻放著光芒,一隻乾瘦如柴的小手從圖案正中心的地底伸了出來,緊接著又是一隻,隨後一個尖耳大眼的禿腦袋從地底鑽了出來,眨巴眨巴眼睛看了看何太淵,隨後將整個身子從地底拔了出來。
這個古怪的人形小東西,半米長短,渾身皮膚呈暗紅色,沒有一根毛髮,一雙眼睛大的像是要突出來一般,身後背著一個和自己身體一般大的包裹,搖搖晃晃的走到了何太淵跟前。
瞅見這一幕,雙生眼珠子差點沒咕嚕出來,心想這歲數大的老年人,養的寵物也這麼與眾不同。
顯然屋子裡的幾個人也都是第一次看見這個小東西,一個個都瞪大了眼睛,心中暗暗稱奇,鄧高陽更是再度退後兩步,下意識的做出了應戰的姿勢,防止這個小玩意兒暴起傷人。
何太淵笑了笑說道:「不要緊張,這種簡單的御靈之術,並不是什麼稀奇古怪的東西,這是我養的小鬼,平日里幫我保管一些東西,既然鄧胖子想看筆記,我自然是要拿出來的。」
此言一出,雙生心中當即恍然,這個小東西,很有可能也同時保管著通天珠!
等小鬼走到跟前,何太淵朝他伸出了手,小鬼心領神會的把身後的包裹放在地上,從裡面掏出了一本書遞到了何太淵手裡,何太淵滿意的朝他笑了笑,小鬼再度把包裹背在身上,朝著他爬出來的那個圖案中心縱身一跳,便似石塊入水一般沒入地底不見了身影。
這本書的造型很古樸,從一側看上去,頁碼蓬鬆,紙張泛黃,靛青色的封面,並沒有書名,想來就是他口中的那本筆記了。
當屋子裡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這本筆記上的時候,何太淵抬起頭環顧了一圈,眾人紛紛避開視線,不敢再看。
何太淵笑了笑,將筆記舉了起來,向鄧高陽說道:「我身體也不方便,你自己過來拿吧。」
眼見計劃得逞的鄧高陽此時才發現,這一刻,才是他最緊張的時刻,整理了一下雜亂的情緒,他深吸了一口氣,說道:「何老頭,你別跟我耍什麼花招,我並沒有要害你的意思,只是想滿足一下我的好奇心罷了,而且,我的速度你也是知道的,不需要再提醒你一次,你的救命葯還在我手裡吧?」
何太淵嘴角微揚,沒有答話,只是把筆記又推高了半分,歪了歪腦袋,示意鄧高陽可以過來拿了。
鄧高陽幾乎是挪著腳步來到何太淵的跟前,他心中早有準備,如果這個老傢伙突然出手,他會毫不猶豫的捏碎手中的藥瓶,以最快的速度閃出危險區域。
但何太淵似乎沒有跟他動手的意思,一直保持著那個姿勢,甚至在他緩緩伸出手觸碰到筆記的時候,對方連手都沒有抖一下。
當筆記完全握在自己手中的時候,尚未抽回手臂的鄧高陽已經開始得意起來,這個老傢伙醞釀了這麼多年的東西,終於可以知道了,其實他想要的,並非如他所說的,僅僅是滿足他的好奇心,而是他心裡清楚,讓何太淵費盡心思收集的東西,必然是有大用的,想從中分一杯羹,才是真的。
當筆記將要在何太淵掌心抽離的一瞬間,何太淵眼中閃過一抹黯淡的光芒,儘管只有一秒鐘不到的時間,但還是被以速度見長的鄧高陽捕捉到了,目光掃過,何太淵另外一隻低垂著的手已經掐著八宮術的手印了。
鄧高陽心中一凜,整個身體下意識的就要拉開與何太淵的距離。
「我抓到你了。」何太淵聲音低沉的說道,與此同時,鄧高陽從雙腳已經開始快速的結晶,冰凍起來,大驚失色的他根本無法邁動雙腿,想捏碎小瓷瓶的胳膊也在轉瞬之間凍成了冰塊。
說時遲,那時快,鄧高陽整個人在眨眼之間就凝結成了一個冰雕,晶瑩剔透,透過冰塊,那驚恐的表情清晰的表現出他內心的恐懼。
何太淵站起身來,拍了拍鄧高陽的肩膀,閉起眼搖了搖頭,猛然間單手一揮,那隻握著瓷瓶的胖胳膊已經被他整個的拽了下來。
這一幕,讓屋子裡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敲碎冰塊,何太淵從斷手中取出瓷瓶,毫不遲疑的將藥丸吞進口中,而藥丸剛剛入口,他便似極度難受的仰天長叫了一聲,又馬山跪倒在地,痛苦的慘叫著。
所有的傷口在何太淵慘叫的同時,流出了更多膿血,顏色比起之前的要更為黯淡,劇烈的疼痛讓何太淵的叫聲幾近嘶啞。
「如果有假!按我說的做!」何太淵表情痛苦的閉起眼睛,聲嘶力竭的喊道。
整個過程持續了約莫五分鐘,隨著何太淵一聲慘叫,傷口流出的膿血逐漸鮮紅起來,而傷口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起來,直至完全閉合,最終只留下跪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的何太淵和一地腥臭無比的膿血。
這五分鐘,屋子裡所有人大氣都不敢喘一下,除了將目光鎖定在何太淵身上,沒有人敢動半分。
「哼哼哼哼……哈哈哈哈……」感受到自己身體上的變化,何太淵幾近癲狂的大笑起來,起身扭了扭脖子后,直接將身前的鄧高陽冰雕砸成了無數的碎片,稀里嘩啦的散落一地。
鄧胖子臨死都沒想到,自己竟然是以這種狀態了結了自己的一生。
轉過身,掃了一眼臉色難看的眾人,何太淵語調輕鬆的說道:「我想,現在剩下的,應該都是一條心的自己人了吧?各位放心,何某答應過的事,絕對不會忘,接下來,只要等半個月後的九星連珠,之後,我便可以兌現予各位的諾言了!」
就在雲南地界上,幾方勢力正在緊鑼密鼓做著各自準備的時候,遠在數千里之外的高鐵車上,秋葉正滿臉鬱悶的望著窗外。
透過窗戶的反光,身旁一個中年大叔正像公雞一樣探著脖子東瞅西望,臉上寫滿了好奇,一雙眼睛,就如同下樓遛彎的小狗,精神無比。
而這傢伙毫無避諱的眼神不斷的在車廂里掃來掃去,也惹來其他乘客厭惡的白眼,畢竟一個大叔不斷的用這種眼神望著自己,任誰也會不舒服。
這大叔不是別人,正是在山上避世了不知多少年的單元成。
對於單元成這副呆樣子,秋葉癟了癟嘴,把目光轉移到窗外的藍天,數日之前,自己跟王建業的視頻通話中,許久未見的慕容朵無意間漏了個臉,跟自己聊了幾句,而單元成則異常震驚的將慕容朵認成了年幼時的相好楚蘭花。
在見到慕容朵的一瞬間,單元成的道心猶如巨石入水,波瀾四起,再也無法保持平靜心態的他無論如何也要秋葉帶著自己找到慕容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