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何太淵眼下中了毒的話,那麼對於自己這邊來說,無疑是個天大的好消息,本來處於被動的狀態,這一下就可以翻身做主人了,想到這裡,謝易不禁心中竊喜起來,腳步又是加快了三分。
跟著龐珠珠來到村口,姜玉竹和幾位長老已經先到一步了,蕭章獨自一人面對著神農氏族的幾名高層,絲毫沒有緊張的神情,脖子上掛著罩式耳機,一身休閑打扮,正低頭擺弄著手機。
謝易三步並兩步來到姜玉竹旁邊,輕聲問道:「現在是怎麼說的?」
姜玉竹側臉瞅了謝易一眼,低聲說道:「這個人是何太淵派過來的,他說讓我們稍等一下,何太淵有話要說。」
「既然是何太淵派來的人,就應該先暴打一頓,然後再說。」謝易瞪著眼前這個自顧擺弄著手機的年輕人,莫名其妙的想修理修理他。
姜飛斬在一旁聽謝易這麼一說,也是低聲道:「我也是這麼想的,但是這小子來了第一句話就是,他如果掉一根頭髮,姜靈仙就得死。」
謝易苦笑著瞅了瞅咬牙切齒的姜飛斬,只得暗罵一聲,嘆了口氣。
當蕭章抬起頭瞅見謝易的時候,臉上閃過一絲訝異之色,但很快又恢復如常的說道:「哎呦,我當是誰,這不是協會的人嗎,還真是哪都有你們的事兒啊,你們這麼多事,不嫌累嗎?」
面對蕭章投來的目光,謝易心中一驚,這個人,怎麼會認識自己!
瞧見謝易詫異的神情,蕭章也是會心一笑:「還真是貴人多忘事啊。」說完,把衛衣後面的兜帽罩在頭上,對著謝易做了個張弓搭箭的動作。
這一幕,讓謝易雙眸一顫,心中恍然道:「原來是你!」
見謝易認出了自己,蕭章便也沒有再答話,接通了手機上的視頻,舉到身前,緩步走上前來,在一眾怒視的目光中,把屏幕遞到了姜玉竹面前。
畫面中,何太淵的神色略為黯淡,顯然姜海月那一擊給他造成了不小的打擊,在看到姜玉竹以後,何太淵笑了笑:「這麼說,現在部族是你來掌事了嗎?」
姜玉竹面無表情的對著屏幕道:「沒錯,有什麼事你就說吧。」
「哦……呵呵……首先原諒我以這種方式跟你見面,想必你也猜到了,沒錯,回來以後,我發現身上不僅僅是受了重創,更致命的是你們蠱毒支的蠱毒,神農氏族果然是名不虛傳,這一擊,是何某敗了。」何太淵的態度出奇的好,依舊是那副隨和的神態和溫柔的話語,讓人絲毫感覺不到危險。
顯然姜玉竹對於何太淵中毒的這個消息沒有預料,在聽到這幾句話之後,表情上明顯有些詫異,但也是一閃即逝,又神色如常的說道:「蠱毒支的毒,你應該有所了解吧?這麼說,你是想拜託我們給你解毒嗎?」
何太淵聞言哈哈笑道:「自然自然,我這條老命,還得仰仗你們吶,不知道這個要求算不算過分啊?」
謝易在一旁聽在耳朵里,心裡頭嘀咕道:「這個老東西,還真的是臉皮厚啊,這都能張得開嘴!」
姜玉竹笑了笑:「那麼前輩,解毒這件事,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我希望你能把姜靈仙還回來,既然有求於人,那應該要先表示出一些誠意的吧?」
對於姜玉竹的條件,何太淵顯然也是早有準備,呵呵的笑道:「哎呀,你看,咱們不要這樣來討價還價,你應該心中有數,我何某對於你們來說,只是爛命一條,但是姜靈仙對於你們來說,可是萬中無一,我希望你不要搞錯了,我不是來祈求你們的。」
此言一出,在場幾人都是眼中閃過一抹戾氣,恨不得把這個笑嘻嘻的傢伙當場撕成碎片。
見姜玉竹沉默,何太淵又道:「怎麼了?新任的奉祀大人,我說的話不太明白嗎?那我再直白一點好了,如果這個毒解不了的話,那麼我跟你們保證,姜靈仙一定會先我一步離開這個世界的,何某活了幾百歲了,也值了,可憐這個女娃娃才這麼小的年紀,萬蠱毒這個身份又是如此的難得……」
「何太淵!你這個老東西!等著被毒死吧你!」謝易忍無可忍,上前一步對著屏幕罵道。儘管嘴上這麼罵著,但謝易還是不希望何太淵就這麼死掉,並不是因為自己多麼善良,而是上次的交手中,何太淵使用的八宮之術,對於二人都用出八宮之術,感興趣的不僅僅是何太淵,他自己也是非常的好奇,這門玄術,是謝繼唐手把手傳給自己的,除了謝老頭,他是第一次見到外人用這門玄術,這其中有什麼聯繫,謝易儘管苦思良久,但仍舊是毫無頭緒。
所以,他還是希望有個機會讓何太淵能夠交代出一些什麼事情,好讓自己解惑。
瞧見謝易,何太淵沒有過多的吃驚,僅僅是怔了一下,便又笑呵呵的說道:「原來你也在啊,那就更好說了,咱們也算熟人了,替我勸勸咱們的奉祀大人,這個毒解不了的話,通天珠嘛,我也就一併帶走了。我給你們十分鐘的時間考慮吧,畢竟我年老體衰,這件事兒啊,咱們還是要抓抓緊的。」
說完,何太淵就自顧的掛斷了視頻。
面對何太淵這種毫無商量的要挾,在場幾個人都是一臉鐵青,很明顯,這老傢伙算準了他們的心思,才敢這麼囂張,就如同他所說,對於神農氏族和東北仙家來說,姜靈仙和通天珠無疑都要比他何太淵一條爛命重要。
顯然姜玉竹提出的要先交出姜靈仙這種條件,他何太淵是不會答應的,如果交出姜靈仙或者是通天珠,那麼他手中的籌碼便沒有了,而眾多的高手想抹殺一個身受重傷的老東西,自然也是極為容易的,這一點,何太淵比誰都清楚。
所以,何太淵這種豁出老命,拼著個玉石俱焚的情況反而是姜玉竹一夥最害怕的,面對黑掉的屏幕,一伙人全部都陷入了沉默。
反觀蕭章這邊,彷彿是對於兩面的商談毫無興趣,在掛掉視頻以後,看了一眼時間后,直接把耳機重新罩在頭上,走到一邊,靠著一棵樹坐了下來。
姜玉竹臉色難看的望向了一眾長老,而長老們也都是臉色鐵青,默不作聲。
對於何太淵,別人不知道,他可是清楚的,為了得到都他想要的東西,任何事情都豁的出去,就像他說的,活了幾百年了,也夠了本,而姜靈仙和通天珠,無論哪一樣,都損失不得,這種風險,冒不得。
姜飛斬眯著眼望了望遠處的蕭章,湊到姜玉竹跟前輕聲說道:「要我說,拿下那個小子,逼出何太淵的位置,咱們直接殺過去,反正那老小子受了傷,還染了毒,咱們不會吃什麼虧的,直接來個一鍋端!」
這個辦法,其實姜玉竹也是想過的,所以在聽到姜飛斬說出口以後,也是沉默著低下了頭,躊躇了半晌,才帶著詢問的眼神望向了一旁的姜奇芝。
姜奇芝作為長老中年齡最長的一位,在姜海月擔任奉祀之前就已經是長老了,這麼多年來,一直在部族之中享有極高的地位,所以,姜玉竹還是希望聽取一下她的意見。
這帶著詢問的一眼,姜奇芝心中也明白,嘆了一口氣,她低聲說道:「奉祀大人,這個險,我們冒不得,現在那邊的情況,我們並不清楚,如果貿然出擊,無論在哪一個環節上出了問題,都會導致難以想象的後果,所以,我的建議是——妥協。」
一聽這話,姜飛斬眉頭一皺,趕忙說道:「奉祀大人,養虎為患啊,這種事情哪能猶豫,難道醫好了他,他就不會為難姜靈仙了嗎?他擄走姜靈仙的目的,咱們一無所知!眼下咱們哪怕只是袖手旁觀,他何太淵都必死無疑啊!」
姜玉竹扭過頭面無表情的望向姜飛斬,淡淡說道:「即便袖手旁觀,他的意思也已經表達的很清楚了,在他死掉之前,姜靈仙也會先他一步!」
「這……」對於姜玉竹的話,儘管很難反駁,但姜飛斬還是不甘心的欲言又止,最後只能憤憤的長嘆一聲,扭過頭去。
姜玉竹深吸一口氣,掃了一眼眾人,輕聲說道:「所以,我的決定是……」
目光落在謝易身上的同時,後者的目光也迎了上來,二人異口同聲的說道:「救!」
儘管早有準備,但聽到這個「救」字以後,姜飛斬還是閉起眼睛嘆出了一口氣。
依樹而坐的蕭章,在感覺一道陰影遮在自己面前後,抬起頭望了望走到跟前的姜玉竹,後者正面無表情的望著自己,當即會意的掏出手機,再次撥通了視頻。
那頭的何太淵笑呵呵的說道:「我的奉祀大人,果然比我想象中所需要的時間還要短啊,這麼果斷的年輕人,現在可是越來越少了呀,那麼,告訴我你的決定吧。」
面對這個連死亡都可以坦然相對的老傢伙,姜玉竹簡直恨到牙根都痒痒,但表面上依舊是淡如水般的說道:「救你可以,但是你需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哦?」何太淵挑了挑眉毛:「說來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