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略帶感傷的望向巨大圖騰下面的無數靈牌,又喃喃的說道:「這也是老奉祀的遺願。」
謝易順著姜玉竹的目光望去,那一排長明燈之後,無數的靈牌整整齊齊的擺在案上,想來這應該是歷任的奉祀的排位了,便起身跪拜了一番,這些靈牌上的名字,雖然他從未聽過,但這種為了部族而奮鬥一生的人,他心裡還是極其欽佩的。
而對於謝易的舉動,姜玉竹看在眼裡,無形中對他也是心生好感,畢竟他謝易是個毫不相干的外來戶,能在自家祖宗前面跪拜一番,也說明他有心。
姜玉竹起身,推開門吩咐道:「準備一些好酒好菜,今天我要好好招待兩位客人,把長老們也都叫上。」
沒等謝易有啥反應,龐珠珠已經是眼睛一亮,對吃,她絕對是著極大的興趣。
不大會兒功夫,二人跟著姜玉竹換到一間比較大的屋子,部族的招待很有特色,都是一些外面見不到的菜式,數米長的桌子擺的滿滿當當,面對這些色香味俱全的美食,龐珠珠的口水差點沒淋到腳面子。
而部族的長老,此時也陸續到來,在姜玉竹的介紹下,謝易和幾個長老也紛紛打了招呼。
「吱呀」一聲,一個人推門而入,謝易抬頭正好迎上此人目光,友好的點了點頭,來人正是和他有過一戰的姜飛斬。
「呦,手下敗將,傷口這麼快就好了嗎?」瞧見謝易,姜飛斬竟然直接張口吐槽。
本想著這傢伙能和其他人一樣好相處,沒想到見面就給自己潑了盆冷水,心裡頭這叫一個不爽,便也不慣著他毛病的說道:「傷口好的快還是多虧了玉竹兄弟的妙藥,倒是你,吃飯還挺積極,早上那口土是不是沒餵飽你?」這一句話,直接把自己和姜玉竹拉在同輩,那意思我可是你的兄弟,你自己注意點。
姜飛斬額頭青筋暴露,完全沒吃他這套,上前幾步,探著腦袋盯著謝易道:「你別看現在好酒好菜,如果你們沒有完成承諾的話,我第一個拿你祭刀!」
面對強硬的態度,謝易也毫不示弱的站起身來,同樣探出腦袋,幾乎貼著姜飛斬的臉說道:「我說可以就可以,不像有些人,身為長老,連自己家的人都保護不好!」
這句話可算是群體嘲諷技能,畢竟在座的可都是部族的長老,頓時臉上一個個的都有些難堪,但反應最大的還是姜飛斬,咬牙切齒道:「小子,你說什麼?!」
「已經聽清楚了,就不要再問第二遍了,省得給自己心裡頭添堵!」謝易揚著嘴角,得意的笑道。
姜玉竹眨巴著眼睛望著這兩個人,從姜飛斬一進屋就互相懟了起來,終於忍無可忍的說道:「飛斬長老,謝易是客人,咱們今天只管喝酒。」
「哼!」姜飛斬和謝易聞言,鼻中冷聲一聲,不約而同的背過了頭,畢竟姜玉竹的面子二人還是要照顧的。
姜飛斬走到桌前,倒上滿滿一大碗酒,再度走到謝易面前道:「小子!既然奉祀大人說了,咱們喝酒就敞開了喝!你來到咱們地界,第一個見的人就是我,所以咱們應該喝一杯!」
謝易一瞧這架勢,心裡頭也有數了,但是男人畢竟是爭強好勝的,當即一隻腳踩在凳子上,給自己滿了一大碗,喝到:「來來來!今天誰慫誰孫子!」
二人一飲而盡,姜飛斬又是滿上兩碗。
「你跟咱們族中第一個交手的人就是我,來!喝!」
「咕嘟咕嘟咕嘟……」
「我引你進村子很是辛苦,喝!」
「咕嘟咕嘟咕嘟……」
「慶祝聯手!」
「咕嘟咕嘟咕嘟……」
二人以不同的理由豁出命去一樣連續喝了好幾罈子酒。
姜玉竹和一眾長老目瞪口呆的望著這兩個卯上勁的人,對於姜飛斬他們還是比較熟悉的,就是這種烈性子,但沒想到今天他遇到了謝易,這兩個針尖對麥芒,竟然直接無視所有人就開始互懟。
「嗯!奉祀大人,你們這裡的東西好好吃啊,你們為什麼都不吃啊。」龐珠珠左右開弓,吃的那叫一個不亦樂乎。
姜玉竹笑著揮了揮手道:「好吧,各位也不用等我提了,都隨意吧。」
這一席,從中午直接喝到了晚上,確切的說,是謝易和姜飛斬兩個人,其他的人,也都勸不住倆人這個架勢,之後也就聽之任之,各忙各的去了。
二人一直喝到了半夜,不知吐了幾個來回,從屋裡喝到門口,從門口喝到院里,最後乾脆抱著罈子,席地而坐。
姜飛斬朦朧著雙眼,抬頭望著漫天星光,搖晃著身子,端起碗來,大聲喊道:「師父!徒兒這杯敬你!」說罷又是「咕嘟咕嘟」一飲而盡。
謝易躺在地上,費力的拽著姜飛斬的胳膊爬起身來,含糊不清的說道:「誰讓你自己喝了,不帶……我。」說完也學著姜飛斬的樣子端起酒朝天吼道:「敬你師父!」說罷,也是一飲而盡。
擦了擦下巴,謝易咔吧著雙眼看向姜飛斬:「你師父……是哪個。」
「上任奉祀……姜海月……」姜飛斬打了個酒嗝,懷裡抱著大酒罈子歪歪斜斜的回答道。
「那……是得喝……」謝易迷迷糊糊的點著頭道。
姜飛斬歪著頭瞅了瞅謝易:「你們這些……外來戶……外面世界……那麼……那麼大,非要來……來這裡幹嘛。」
原來姜飛斬對於謝易的情緒所在,僅僅是因為後者牽扯到了這件事里,雖然後者現在和部族處於統一戰線,但姜飛斬的心裡還是極度的排外,他覺得何太淵的出現,打破了原本該有的寧靜,所以,在心裡也是把謝易跟何太淵都歸結到一起,而且他的師父姜海月戰死,更是讓他內心難以接受,胸中煩悶。
因此,對於謝易,他也沒有絲毫的留手,而是抱有殺心,好在他不是普通的村民,而是部族的長老,在龐珠珠那一句可以幫他們找回姜靈仙喊出之際,他還算清醒的收住了手,不然,謝易眼下只是死屍一條。
姜海月作為部族的奉祀,使出炎帝之怒都沒能抹殺何太淵,還讓他全身而退,這讓姜飛斬心中對於追回姜靈仙不抱有太大希望,然而就在此時,謝易和龐珠珠的到來,讓他又重新燃起了希望,不光是為了追回姜靈仙,或許他心中,更想為姜海月報仇雪恨。
但寄希望於外來戶,讓這個高傲性烈的男人有些失了顏面,因此,在面對謝易的時候,他也希望能給自己和部族爭回一些臉,這才導致宴席上二人這一幕。
「這個世界上,總會有人……破壞別人的生活……我只是個……局外人,但是……我就是為了爭口氣!」謝易癱著身子,渙散的目光中浮現出雙生的身影,在飯桌上擺弄著筷子,眼神複雜的低聲說著對不起。
「說的好!爭口……嗝……氣!」姜飛斬拍了拍手,給二人倒滿又是一飲而盡,抬眼望見滿天的星星,他怔怔的出神道:「你說,哪一顆是我師父。」
謝易順著他的目光看了看,而後帶著典型的酒後那種邪魅的笑容拍了拍姜飛斬的胸口道:「哪一顆也不是……師父……在這裡!」
「嘿嘿嘿……你說的……對……」
兩個醉漢,在星空草地下,你一眼我一語的說著醉話,直到昏沉睡去。
等到被龐珠珠搖醒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大亮,姜飛斬早已離去,自己則四仰八叉的一直睡在院子里,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就看見龐珠珠的圓臉略帶焦急的朝自己說道:「何太淵派人來了!」
謝易一個激靈就坐了起來,搖搖頭醒了醒盹,問道:「誰?!」
「何太淵,派人來了!」龐珠珠又重複了一遍。
「走走走,趕緊去。」謝易爬起來就走,邊走邊問:「來了幾個人?」
「一個。」
「一個?!這也太囂張了!」聽說只來了一個人,謝易倒是有些難以置信。
龐珠珠卡巴卡巴眼睛:「嗯,對的,來的那個人說他就叫蕭章,你怎麼知道的?」
癟著嘴忘了龐珠珠一眼,謝易內心崩潰的說道:「他怎麼不叫上天。」
龐珠珠沒有理會他,神秘的說道:「知道何太淵為啥派人過來嗎?」
「嗯……我還真不知道,難道說你知道?」瞅了一眼龐珠珠,謝易詫異的問道。
龐珠珠點了點頭:「嗯,何太淵中毒了,姜海月的毒。」
謝易聞言心中一喜:「真的?」
「那還有假,姜海月是蠱毒支出來的奉祀,中了她的毒,就算是何太淵,應該也是扛不住的。」
雖然謝易對於這個勁爆的消息很高興,但還是不禁問道:「你是怎麼知道何太淵中毒的事的?」
「還記得在遇到姜飛斬之前,我舔了一口何太淵留下的血跡嗎?昨天席上,玉竹奉祀說我中了毒,但是不嚴重,所以沒有癥狀發作,不過他給了我葯,現在已經不礙事了,但是我不知道什麼時候染上的毒,直到今天聽到何太淵派人來的消息,我才猜到,這個老傢伙應該也是中毒了,而我就是因為舔了一口他的血,導致我也染上了毒!」
謝易聞言,神情一滯,這麼說來,就解釋的通了,姜海月那一擊,導致何太淵中了毒,而龐珠珠在舔了何太淵的血以後,應該是也染上了毒,好在跟著姜飛斬來到了村子里,如果不是姜玉竹發現的話,可能龐珠珠要死的不明不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