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已經是深夜了,白手起被汗水沾濕的襯衫依舊是異常顯眼,一雙布滿紅色血絲的眼睛惡狠狠的盯著黃老七和謝易,怒道:「好你個謝易,我還真當你是好心了,思來想去,我就覺得這是你和黃老七布下的局,害得我家破人亡!你們兩個鬼東西,被我抓了個現行,還有什麼好說的?!」
謝易心中一驚,慌忙起身道:「白叔,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是為了你好!」
「為我好?我拖了那麼多關係,花了那麼多錢,把你請來,你再看看我現在變成什麼樣子了?!我媽沒了,錢也沒了,公司也沒了,我的車,我的房,我所有的東西都沒了!」咆哮聲讓白手起的聲音有些破音。
黃老七笑眯眯的看著謝易道:「看見了?有些時候,很多情都是一廂情願,你為別人著想,別人可不一定為你著想,人不為己,天誅地滅,他想的永遠是他自己,如今的你,可真的是兩頭不討好啊,呵呵呵呵……」
「黃老七!你還我母親命來!」大概是熱血沖腦,白手起扭著肥胖的身體就朝黃老七沖了過去。
黃老七眼睛一立,笑容瞬間消散,一股殺意毫不掩飾的直指白手起道:「孽畜,我想揍你很久了!」說罷,身體飄然而起,袍袖一揮,就朝白手起飛去。
這句「孽畜」叫的,彷彿白手起才是那個黃皮子精一樣。
一道身影閃過,謝易的動作更快一籌,已經是擋在白手起身前,「嘭」的一聲,黃老七乾枯的手拍在其拳頭上,隨後借勢輕飄飄退出數米,「哼!」踏空而立,黃老七一甩袍袖,居高臨下,面無表情。
反觀謝易,出拳的胳膊已經脫臼,肩膀軟軟的耷拉下來,被擊飛的身體連帶著白手起的肥胖身體已經是飛到牆角,而白手起作為一個非常到位的人肉墊子,已經暈了過去。
用另一隻手忍痛給自己正了胳膊的位置,謝易費力的站起身來,耷拉著腦袋道:「前輩,這件事兒已經了了,您是修道仙家,就不要傷他性命了罷。」
「我的目標是那個畜生,和你沒有關係,再敢插手,那就別怪我捎帶上你了!」黃老七一改之前的和煦春風,此時怕才是其真正面目。
回首看了一眼昏厥過去的白手起,謝易嘆息一聲,手作劍引,從兜里夾出一疊符紙,口中念道:「敕敕洋洋,日出東方,吾賜靈符,普掃不祥!臨兵斗者,皆數組前行!」唱罷,手中靈符高拋而起,散在半空,紅芒閃過,這些靈符竟然變得有生命一般,徑直飛起,朝向房內四梁八柱的位置電射而去。
隨著靈符到位,整個屋中瞬間閃過一抹金紅之光,隱約間,一道八卦金芒在房頂一閃即逝,宛若被金色的光掃過一般。
「前輩,如若再執著,那晚輩就得罪了。這個人,我今天保定了!」眼見驅邪破煞咒已成,謝易心中也落了個踏實,目光之中閃過一絲堅毅。
「小子,你可想好了,你這點道行對我來說可是不值一提,而且,為了這麼個玩意兒拚命……哈哈哈哈……」話至末了,黃老七仰頭大笑。
謝易臉色陰沉,不再言語,兩步助跑,一式單飛退整個人騰空而起,直照黃老七面門而去。
黃老七微微一笑,不慌不忙,身體輕微的晃動一下,已經是來到門口位置,卻沒有採取下一步的動作,只是笑眯眯的看著謝易。
這邊撲空落地,謝易剛要再度發力,門口傳來一陣突兀的鼓掌聲,燈光晃動間,兩道人影自門外緩緩走來。
待到走入視線,謝易這才看清來人,當前一人竟是王建業,老哥面帶微笑,鼓著巴掌就進了屋,身後跟了個一頭銀白頭髮的小姑娘。
小姑娘銀白的長發顯得極其扎眼,隨意的束在腦後,二十不到的年紀,眉目狹長,口鼻精緻,白皙過分的皮膚配上淺色的短衫馬褂,底下一條半長的闊腿褲,整個一個山寨古代影視劇中才有的形象。
「王叔,你小心點,這個老頭不是人!」謝易這會兒可是顧不上看人家小姑娘,搶先張口提醒道。
畢竟已經撕破了臉皮,這老東西保不齊干出什麼事兒來,況且對於王建業的本事,他可是一點底都不知道的,萬一在自己這兒出了什麼事兒,他可是倒了霉了。
「明知不可為而為之,又懂亡羊補牢,還能為陌生人以命相搏,我沒猜錯的話,你是把老白給你的傭金還給了他,他今晚上來,本應該是來找你道謝的吧?」王建業沒有理會謝易的話,反而是笑呵呵的說道。
「你……」王建業的話,分明在告訴他,對於這件事他瞭若指掌,一時間,謝易竟不知如何張口。
更讓他驚訝的是身後的小姑娘竟然朝著黃老七做了個揖道:「辛苦了,此間事了,您還請回吧,回頭我好好招待您。」小嘴一張一合,那聲音竟然是個男的……!是個男的……!男的……!
黃老七朝他深鞠一躬后,笑眯眯的望著謝易道:「你,很好。」說罷,身影就此鬼魅般的消失在原地。
王建業及銀髮姑娘深夜到來,讓謝易錯愕萬分,尤其是當銀髮「姑娘」跟黃老七說了那麼一句話之後,他就覺得這個事兒好像已經不是自己理解的樣子了。
縱使再好個脾氣,也忍不了所有人都知情,唯獨自己被蒙在鼓裡的感覺。
謝易好生壓制著脾氣,給兩人泡上一壺茶,而後往椅子上一座,翹著腳就盯著王建業不說話,那意思,趕緊交代吧,就別等我問了。
似是瞧出這小子快要發作了,王建業推了推眼鏡,呵呵笑道:「哎呀,小謝啊,你看這都深更半夜的了,老白那還在那兒暈著呢,要不咱明兒再說?」
謝易一聽,那哪成,急道:「王叔,都三更半夜了,您還往我這兒來,來了您就稍坐一會兒吧,至於白叔……這兩天他也挺累的,讓他多睡會兒吧。」
「好好好……那你問吧。」王建業早知結果,也不推脫。
「我不問,您還是挑著主要的說吧,我腦子笨,不知道從哪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