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晚煙不悅道:「本小姐沒讓你著書立傳,少在這兒之乎者也掉書袋,浪費本小姐時間!」
方清岳這才反應過來「說人話」是什麼意思。
方清岳好歹也是一代名師了,求他講學的人多了去,秦晚煙這真是太過分了。
他罵道:「老夫說的便是人話,你學識淺薄,自是聽不懂!」
這話,罵秦晚煙不是人,還不帶髒字呀!
秦晚煙直接把話挑明了:「按方大院長的意思,學識淺薄者,都聽不懂你說的人話?」
方清岳氣頭上,不假思索說,「你知道便好!」
秦晚煙嘴角泛起譏諷,「行,明白了!」
方清岳這才意識到有些不對勁,而周遭眾人早已面面相覷,低聲議論了。
天下萬民,哪那麼多讀書人?哪那麼多聽得懂之乎者也的人呀?方清岳這一句話,把天下大半的人都給罵了!
罵得還特難聽,罵大家不是人!
方清岳突然也緩過神來了,意識到自己不小心入了秦晚煙的套。
今日這場子,他的一言一行都是要被傳出去的呀!
豈有此理!
他惱羞起來,「秦晚煙,老夫與你辯的是孝道,你少故而言他!」
秦晚煙道:「明明是本小姐聽不懂你的話,你就開始罵人!」
方清岳氣著:「你!」
秦晚煙道:「也罷!浩倡先生生前,疼愛顧惜兒,是整個墨城都知曉的!浩倡先生生前,也還未到需要顧惜兒贍養的地步。你就不必跟本小姐解釋父母在世,子女當行的孝道了!你且說說,『死,葬之以禮,祭之以禮』這話里的禮,是什麼禮?」
方清岳敗了一局,心急著想扳回來。
他立馬反駁秦晚煙,「按秦大小姐的意思,得父母疼愛,無需贍養,便無需行孝道嗎?」
秦晚煙何等伶俐聰明,只道:「本小姐不與你說大道理,只就事論事!」
方清岳立馬追問:「就是論事,按秦大小姐的意思,浩倡先生在世,顧惜兒就無需行孝道了嗎?」
秦晚煙鎮定自若,「這是你的理解,不是本小姐的意思!」
方清岳又追問:「那秦大小姐不談『父母在世』的孝道,又是什麼意思?」
秦晚煙道:「意思是,浩倡先生在世時,顧惜兒一言一行,一舉一動,都不曾違背孝道!有目共睹,全城皆知,不必你多廢話!」
方清岳哈哈大笑起來,「有目共睹,全城皆知?豈止呀!顧惜兒不讀書,不做學問,琴棋書畫無一精通,儼然是個不學無術的廢材!豈止是全城皆知,怕是整個東雲大陸都知曉。給浩倡先生丟盡顏面,這還不曾違背孝道了?這已是大不孝!」
秦晚煙亦冷笑起來,「對,顧惜兒是個不學無術的廢材,有目共睹,全城皆知,可浩倡先生對她的疼愛,同樣是有目共睹,全城皆知!試問,她若真不孝,浩倡先生為何如此偏愛?」
這問題一拋出來,眾人便又安靜了,顧浩倡的臉色則變了。
豈有此理!
這個臭丫頭,又給套路他了!
浩倡先生是顧家繼顧言明之後,最有學識,最有聲望的人了。若沒有遇害,再過個十年八年,必也是一代鴻儒。
秦晚煙這般質問,難不成要他當眾質疑,批判顧浩倡不成?
死者為大呀,何況還是一個聲望和學識遠勝過他的人。
這問題,還怎麼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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