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何淺盯著沈碧瑩看了很久，很久，心裡升起一股異樣的感覺。

她頭上包著白色的紗布，睡著的時候，眉頭還微微皺著，睡得很不安穩的樣子。

「江何淺，你不能這麼對我！」

「江何淺，我想你了……」

「江何淺，你想我嗎……」

江何淺還是第一次看到沈碧瑩這麼安靜地躺在那裡的模樣，他靠近病床，輕抬起手，想撫平她微皺著的眉。

視線落到沈碧瑩閉著的眼睛上，江何淺的動作頓了一頓，原本想抽回手，但還是下移著，溫熱的指腹輕輕撫摸過沈碧瑩的眼睛，就像之前撫摸過那張卡片上沈碧瑩這個名字一樣，只不過，這一次沒有想扭斷她脖子的想法。

江何淺抽回手，又看了沈碧瑩很久，然後轉身離開。

江何淺來過，卻什麼都沒有說。

收到江何淺坐上車離開的信息后，男人從陽台回到病房裡，沈碧瑩還安然入睡著。

沈碧瑩病床旁邊的床頭柜上，是江何淺留下的一支粉白的芍藥，花已經開始有了枯萎的跡象。

男人走過去，拿起芍藥，手收緊，再收緊，粉白的芍藥被他抓在手裡，捏了個稀巴爛，然後被男人從陽台上扔下去。

那支破碎的芍藥，在一片月光中，隕落，墜地。

江何淺來過，沈碧瑩不會知道。江何淺給她留下了一支芍藥，沈碧瑩也不會知道。

男人坐回到沈碧瑩床邊，眸子里儘是冷冽，入骨的寒。

第418章朝陽初升。

沈碧瑩睜開眼，看到的，還是男人如同暖陽的笑。

「我睡了多久了？」沈碧瑩從床上坐起來。

「十個小時。」

沈碧瑩「哦」了一聲，然後說：「我餓了，想喝蝦粥，可以嗎？」

「嗯，我去去就來。」男人出去了。

沈碧瑩拿過手機打算消磨一下時間，那知，點開全是江氏兄弟的新聞，沈碧瑩見怪不怪，江何淺和江雲深之間，她再清楚不過。

一直往下滑，沈碧瑩卻被一條和江何淺有關的文章吸引了，她點了進去。

盛世集團江總喜歡的女人類型，原來是這樣美艷火辣的。

文章裡面配了圖，正好是昨晚那個叫於倩倩的女人撲倒進江何淺懷裡，江何淺伸手攬住，那姿勢，倒更像是江何淺有意將女人摟抱進懷裡，很主動的樣子。

沈碧瑩就這樣一直盯著那張照片，整個人看起來獃滯了很多，神情麻木著，和當時知道自己瞎了的時候一模一樣，蹲在牆的角落裡，不說話，累了就躺在地板上，誰要是試圖靠近，她就開始發瘋似的大喊大叫，用頭去撞牆。

再往下滑，就是江何淺攬著林妤珊在宴會的舞池裡共舞，江何淺始終溫柔地望著林妤珊，眼裡滿是柔情和擋都擋不住的深情。而林妤珊呢，則冷淡著臉，一副高冷女王相，對江何淺完全不屑一顧。

啪！

手機被沈碧瑩用盡所有力氣狠摔到牆壁上，又掉回地面，屏幕碎裂。

男人提著粥回來，沈碧瑩很安靜地坐在床上，雙膝併攏，下巴搭在上面，眼睛看著白色的床單，一動不動，偶爾眨一下眼睛，蝶翼一般的長睫毛像蝴蝶揮翅的動作被慢放了很多倍。

男人看了地上摔碎的手機一眼，問了句；「怎麼了？手機不好用了嗎？我給你買個新的，有沒有喜歡的？」

沈碧瑩還是維持著原來的模樣，像是沒有聽到他的話。

男人習慣了她這樣，時好時壞。

他分了粥，盛了一小碗端過去，瓷勺在碗里攪弄了幾下，試了試不燙之後，他舀了半勺吹了吹，然後遞到沈碧瑩嘴邊。

「不是餓了想吃蝦粥嗎？我喂你。」男人的聲音很溫柔，像在哄一個小孩子那樣，帶著寵溺。

沈碧瑩轉過頭來，臉依然枕在膝蓋上，她的眼睛像麋鹿的眼睛一樣，濕漉漉的，就是很好看，很迷人。

沈碧瑩對著男人露出一個甜甜的笑來，她告訴面前的男人說：「我不開心。」

男人問她，「你要怎麼才開心？」

沈碧瑩想了一下，然後特別確定地對男人說，「只要林妤珊那個賤人不開心，那我就會開心。」

「我知道了，你先吃點粥，過會兒該吃藥了。」男人再將那勺粥遞到沈碧瑩嘴邊。

沈碧瑩沒有吃，而是說，「你知道誰是於倩倩嗎？」

男人知道，沈碧瑩一定是看到那條跟江何淺有關的花邊新聞了。

男人點了點頭，「嗯。」

沈碧瑩笑得更甜了，「那很好啊，你幫我去划花她的臉，可以嗎？就在她臉上劃一個丑字，賤字有點難，那就丑字好了。」

「好。」

沈碧瑩笑著眨了眨漂亮的大眼睛，「你真好，今天我要喝兩碗粥。」

盛世集團里，江何淺看到這條花邊新聞時，只是一笑而過，倒是看到自己和林妤珊共舞的那張照片，他覺得照得挺不錯的，就保存在手機里。

剛好，林妤珊一身白色長裙禮服，自己穿的也算般配。兩個人瞧著，像是一對結婚的新人，這點，江何淺覺得很滿意。

江何淺忽然有些後悔昨晚扔了那件西服外套，因為林妤珊這張照片。

助理推門進來，「江總，昨晚搶到了幾個原本跟青雲有往來的項目，你過目一遍。」

江何淺接過資料，一邊看一邊笑意漸深，「很好，做的不錯，也不算是毫無收穫。」

「那江總，需要跟進一下項目嗎？」助理問他。

江何淺「嗯」了一聲，「繼續跟進，以後青雲接手的項目，都留意著點，隨時向我彙報。」

「好的。」

助理剛退出去，江何淺就接到了大太太打過來的電話。

「你怎麼回事？那個叫於倩倩的女人，她跟你什麼關係？」大太太憋著滿肚子的火氣，覺得江何淺俗不可耐，什麼貨色的女人都來之不拒嗎？

江何淺柔緩下聲音，「媽，別人怎麼報道您都信啊？沒那回事，也不是你想的那樣。」

青雲內部。

「安排的幾個項目，盛世那邊全都接手上了。」李夏彙報給江雲深。

江雲深意味深長地笑了笑，江何淺這條大鯊魚，終於上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