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妤珊醒得很早，沒想到卻收到江雲深發來的一條信息。

昨天回來看到別墅前的小花園有一株花枯死了，有時間你處理一下。

剛好沒什麼事可以做，林妤珊去庫房拿了工具，來到別墅前面的小花園。

「枯死的花？在哪裡啊？」林妤珊轉進小花園，一路找尋著。

小花園規模不大，可也不小，花卉很多，要找到那棵枯死的花，還是要花上一點時間。

林妤珊原來開過花店，照顧起這些花花草草來，不說上道，卻也算得上是得心應手的。

撥開花藤，林妤珊矮下身去，發現一個藍色的籠子，裡面有一隻兔子。看清那毛茸茸的一團是小白兔后，過往的情緒洶湧而來，席捲過林妤珊，如同往心裡灌了一碗又酸又甜又苦的東西。

那段無比艱難困苦的歲月里，一直陪伴在林妤珊左右不離不棄的，就是那一窩小白兔，可惜的是，被沈碧瑩害死了，只留存下這一隻。

輾轉中，林妤珊連自己最後一隻小白兔也弄丟了，她傷心了很久。

如今看到，林妤珊心裡百感交集，不敢上前去認。

林妤珊在怕，怕不是自己的那隻，怕確認不是后，再一次陷入失望的泥潭裡。

萬物皆有靈性，對林妤珊來說，這隻兔子是她的情感寄託，也是她的家人了。畢竟那個時候，林妤珊一無所有。

「是你嗎？」林妤珊慢慢蹲下去，打開籠子，動作輕柔地將兔子抱出來，兔子很乖巧，沒有掙扎。

林妤珊撥開兔子左後腿的茸毛，那裡有一道很細長的疤痕，淡了很多，可林妤珊認出來了。

「是你！」林妤珊高興地將臉貼上去蹭了蹭，天知道她有多想念這隻小兔。

很長一段時間裡，林妤珊總會夢到那些小兔。

過去這麼久，她依然記得它們的樣子，它們的神態，一個都不會忘。

江雲深站在一棵梧桐樹後面，看林妤珊轉了好一會兒才終於發現那隻兔子，也不枉自己費盡心力替她把這隻兔子找回來了。

借李夏的口，江雲深總算明白，林妤珊沒有跟他計較的，其實比自己想要去計較的，往往還要多得多。江雲深只想林妤珊能夠開心，因為他們原來劍拔弩張針鋒相對的過去，都令彼此太痛苦。

說到底，江雲深欠林妤珊的，是怎樣都還不清了。

林妤珊將兔子抱在懷裡，怎麼都不捨得再撒手。

江雲深放輕腳步，走到林妤珊身後，也沒有打擾她的意思，就只是靜靜地站在她身後，感受著她的悲喜，她的歡樂。

林妤珊站起身來才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身後的江雲深，她對著他露出一個久違的笑容。

「是你找回來的，對不對。」不是問，而是林妤珊肯定，就是江雲深幫她找回來的。

江雲深點了一下頭，「嗯。」

只是一個輕輕鬆鬆的嗯字，中間的曲折波瀾就在唇齒之間被抹平，因為林妤珊值得江雲深為她費盡心力。

「謝謝你幫我找回來，江雲深，謝謝你。」林妤珊心裡無限感動，在有生之年，這都算是她心裡永遠的一道坎。可如今，這道坎，江雲深幫她跨過了。心裡的那份久遠的深厚的沉重，減輕了許多。

「我們之間，永遠不用說謝這個字。」

林妤珊笑了，「好。」

江雲深向來不怎麼親近動物。

看著安靜乖巧地趴在林妤珊懷裡的小白兔，江雲深心血來潮地伸手摸了一下，沒有很突兀，就是很稀鬆平常地，摸了一下。

兔子沒多大反應，依然乖順的樣子。

江雲深表面看起來也很正常，其實心裡五味雜陳。

林妤珊笑著問江雲深：「還要再摸一下嗎？它特別乖巧，也是最溫順的那隻。」

江雲深往後退了半步，「不用了。」

林妤珊也不勉強他，好像就沒有見到江雲深跟什麼動物親近過，也許是不喜歡吧？

出門那麼多天，負責家裡打掃和做飯的人今天早上才回來。

林妤珊抱著兔子，問江雲深：「吃過早餐沒有？」

「沒有。」

「那進屋吧，阿姨應該做好早餐了。」

「珊珊……」江雲深欲言又止。

林妤珊轉過身來看著江雲深，「怎麼了？你有什麼話想對我說的？還是，有什麼想要問我？」

林妤珊知道江雲深有心事，但就是不知道那是什麼。

「沒什麼，就是突然想問一下，這隻兔子叫什麼名字。」有些話，江雲深終究是沒有問出口。

林妤珊很意外的樣子，「名字？」

「我看別人養寵物，都會有一個名字。」

林妤珊恍然大悟般，點了點頭，「你說得對，是該有一個名字的。」

林妤珊說完就先笑了，是那種嘴角微微上揚，看起來很甜的發自真心的微笑。

「那麼長時間，我居然都沒有想起來要給它取一個名字。」

林妤珊笑了，江雲深心裡的冰也就化開了。那道隔在兩人中間的窒息圍牆，在無聲無息間，消失殆盡。

林妤珊抱著小白兔繼續往屋裡走，一邊在琢磨給小白兔取個什麼名字。江雲深就放慢腳步跟在身後，聽林妤珊說話。

「叫林小兔？或者林小白？林兔？」林妤珊碎碎念著。

她冠以兔子自己的姓氏，可獨獨忘了，身後還有一個江雲深。

江雲深有點醋了，「我找回來的。」

林妤珊又是一個恍然大悟，「是哦，你也有份，瞧我，都忘了。那不然叫江小林？江愛林？江慕林？」

林妤珊越往後琢磨，江雲深的眉頭就舒展得更開了，不去計較林妤珊佔了自己的便宜，因為她說的都是事實。

江雲深愛林妤珊，這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