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妤珊再也無法鎮定了，那是……江雲深么？

戴面具的男人得逞般笑著，「呵呵呵……」他很滿意在林妤珊臉上看到這樣的表情。

被綁住的「江雲深」身邊，還有兩個蒙住臉的壯漢，手裡拿著棒球，虎視眈眈地站在那裡。

林妤珊的心，一瞬間就揪了起來，皺成一團。

江雲深，到底經歷了什麼？林妤珊的手不住握緊，但還是隱忍著。

面具男在沙發的另一角坐下來，如同執掌生殺大權的帝王，戲謔地看著林妤珊。

這些看似堅不可摧的人，動了感情，往往就是致命的弱點。

「林妤珊，我現在再來問你一遍，如果給你更好的選擇，你會離開江雲深嗎？」

林妤珊搖頭，「你再問多少遍，我的答案都是一樣的，我不會離開江雲深。」

直播畫面里，兩個站在一邊虎視眈眈的人動手了，他們揮動手裡的棒球，打在「江雲深」的腹部，毫無反抗之力的「江雲深」吃痛的倒地，痛苦地蜷縮著身體，像一隻蝦那樣弓著。

林妤珊嘴唇輕輕顫動著，是憤怒，死命忍著的憤怒，她不是無動於衷，而是在這場談判里，她已經沒有了勢均力敵的立場。

因為江雲深在對方手上。

「江雲深」倒地之後，其中的一個壯漢還沒有停手的意思，又往地上躺著的人狠狠地踢了兩腳。

林妤珊幾乎是用吼出來的聲音說：「夠了！你究竟想要什麼？！你究竟想要怎樣？！」

面具男姿態悠閑地往沙發背靠去，「林妤珊，你認識視頻裡面的那個人嗎？」

林妤珊的眼睛已經紅了一圈，「告訴我，你想要從我這裡得到些什麼？」

「呵呵，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面具男好笑地望著林妤珊。

視頻里，毆打沒有停止，那一棒一拳一腳，就像是重重地回擊到林妤珊身上。

好半晌，林妤珊連開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壓住的怒氣與撕心裂肺的心疼交織著，讓林妤珊如墜地獄。

「我知道……他是……」林妤珊的眉皺著，很痛苦的樣子。

「他是誰？告訴我，說出他的名字。」

「江……江雲深……」林妤珊眼底已經隱約泛起了淚花。

因為心疼，她巴不得能和江雲深換一換，她寧願裡面那個挨打的人是自己。在這種時刻，沒有男女之別，有的，不過是想要替對方承擔下一切痛苦的心。

林妤珊相信，換作江雲深，他也會這麼想的。

江雲深這個名字一出口，戴面具的男人心裡又愉悅了幾分，得到某種過癮的快感。

「心疼嗎？」

林妤珊忍著，再忍著，「你想怎麼樣？你要我怎麼做才肯放過江雲深？」

「不急，這個遊戲我們有的是時間玩下去。」

視頻里，被毆打的「江雲深」好像吐出了血？

林妤珊的眉頭狠皺著，心也揪在一起，看到這個畫面，她再也忍不住了，手拍上桌子，大聲問面前的人，「什麼遊戲？我奉陪到底！你放了江雲深，我跟你玩下去！」

林妤珊的表情已經有些猙獰，明明罪魁禍首就在面前，你想從對方身上咬下一塊肉來，拆下一根骨頭，讓他也知道疼的滋味。

可偏偏，林妤珊就是無可奈何。

戴面具的男人眼神忽然又充滿了憐憫，像是在可憐林妤珊。

「這樣吧，在你和江雲深之間，你來做一個選擇，只能活一個。」

話一說出口，男人自己就知道了答案。

林妤珊的手輕微顫抖著，「好，那你先讓他們停下來，不準再碰江雲深。」

「沒問題。」男人一個簡訊發過去，視頻里的人沒一會兒就停了下來，不再動手。

林妤珊得到一絲喘息的機會，因為江雲深得救了。

「我來，我可以一命換一命，只要你放了江雲深。」林妤珊沒有半分猶豫，乾脆得，就像只是把某樣東西借了出去一樣。

好像她說的，我只是出門去買瓶飲料，而不是，我為了江雲深，我可以去死，這樣沉重的話。

「你見過一個人從高處摔下來的樣子吧？」男人笑著問。

林妤珊的眼睛紅著，裡面的血絲依稀可見，這是她心裡最痛最深的一道疤。那個孩子，是她一生的痛。

「只要我死了，就可以了是嗎？」林妤珊做出決定后，反而又恢復了異常的冷靜，「我死之前，一定要看著江雲深離開那個鬼地方，我沒你想的那麼傻，江雲深的命，我賭不起，更輸不起。」

「你放心，我怎麼捨得讓你們都死掉，這樣遊戲就沒了意義，我不過是想看你們其中的一個孤獨地留存在世界上，痛苦的樣子，想想都很有趣。」

視頻里的人行動了，他們用黑色的布袋將「江雲深」套起來，然後扛下去，到車裡。

林妤珊一直在看，沒有分神，直到他們將布袋裡的人扔到一家門口揚長而去后，林妤珊心裡才鬆了一口氣。

「現在放心了吧。」

男人還是姿勢優雅地站起來，做了個「請」的手勢。

林妤珊麻木地站起來，男人指了指陽台的方向，「從這裡摔下去，依然可以摔成一堆肉泥。林妤珊，你怕死嗎？我可以從後面幫你一把。」

林妤珊沒理會他的話，站起來后，她問了對方一句：「你是誰？能告訴我為什麼要這麼做嗎？」

男人的笑凝固著，隨後消失不見，「每個人在做選擇之前，不是都有機會去問別人為什麼的。如果要說，那就當是命。」

就當是命，命不總是愛捉弄人的么。

人，在命運面前，有時候只是一個玩物，身不由己的玩物。

他的話，聽來竟有些感傷，只是一閃而過，男人又重新笑出聲來。

「林妤珊，我送你最後一程。」

男人的笑聲，始終陰惻惻的，如同地獄爬出來的惡鬼，是來自極寒之地的惡鬼，渾身冰冷刺人。

「那我要感謝你？」林妤珊譏諷地說了一句。

砰一聲巨響，門被外力撞響。

屋裡的兩個人俱是一驚，看向門的位置。

砰！又是一聲巨大的撞擊之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