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外面的聲音只是停了不到一分鐘,隱隱約約還有人交談的聲音,很快捶打木板的聲音又響了起來,而且速度比之前要快了不少。
林妤珊急的出了一身的冷汗,在這樣什麼都看不見的環境里,外面明明有人也聽到了她發出的聲音,卻裝作什麼都沒聽到,這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
她又叫喊了一會兒,外面人的動作再沒停下來過,林妤珊知道,她叫喊和錘木板根本都是無濟於事。
外面的人不是沒聽見,而是故意當做沒聽見!
她現在不能再做無用功了,她必須要保存體力,她到現在還不知道到底是什麼情況。
林妤珊在心裡告訴自己一定要冷靜下來,她現在必須要搞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汗水一顆顆的從額頭上往下流著,林妤珊發現不論她如何在心裡暗示自己,她還是控制不住的緊張害怕。
林妤珊記得,過來接她的人比之前安排的提早到了兩個小時,她當時也覺得奇怪,畢竟江雲深安排的事情向來不會無故的改變。
所以她心裡有些疑惑,便下意識的問了一句。那幾個人很冷漠,只是冷冷的回了句:「這是江先生安排的,應該有他自己的用意。」
林妤珊有些發愣,江雲深手下的人對她的態度向來都是很尊敬的,不說點頭哈腰,但見著她肯定是笑著的。
而且這幾個人看起來有些面生,她從來沒見過。
那幾個人看了她一眼,然後低下了頭繼續冷冰冰道:「江先生就在下面,林小姐不相信的話可以自己下去看看。」
如果說之前林妤珊心裡還存有疑慮,一聽到江雲深的名字心裡的期待和喜悅就掩蓋了一切。
然而林妤珊沒想到的是,下去之後見到得不是江雲深,而是之前拒絕了來參加她婚禮的楚御承!
他不是說工作忙,沒時間過來英國參加她的婚禮么,為什麼又過來了?
林妤珊下意識往四周看了看,沒有看到江雲深的人,連他的車子也沒影。
一瞬間,之前的很多畫面都從眼前快速的閃過,林妤珊心裡頓時警鈴大作,身體僵成了一條直線。
她站在原地屏住了呼吸,楚御承嘴角卻噙著一抹似有似無的笑容,邁著悠閑的步伐朝她走了過來。
就好像是一直吃飽了的獵豹,正緩慢而悠閑的朝著自己的獵物進發。
林妤珊的呼吸開始不由自主的急促起來,楚御承每走近一步,她就下意識的後退一步。
「珊珊,你躲我做什麼?」楚御承發覺了她的動作,卻也不惱,反倒是慢悠悠的問道。
他的視線看似不經意的落在她的身上,但是仔細看的話就可以發現,他的眸子里儘是志在必得。
「楚御承,今天是我婚禮的日子,你應該知道。」林妤珊不敢確定楚御承究竟是想要做什麼,但是她心裡的不安還是讓她說出了這句話。
楚御承還在靠近,聞言微微蹙眉思考了片刻,然後眉心微蹙:「嗯,我當然知道,你之前還邀請過我!」
「你說你沒時間的。」林妤珊不斷地咽著口水,好像這樣就能緩解一些緊張。
楚御承又笑了:「我是這樣說過,但是,」他停頓了片刻,好像是故意要吊著她的胃口一般,「我的意思是,參加你的婚禮沒時間,至於別的,就說不準了。」
話說完的同時,楚御承已經來到了林妤珊的面前。
聞到他身上特有的味道,林妤珊的神經緊緊地繃住了,她不敢再說任何話,轉身就要跑走。
可是剛一轉身,一股熟悉的眩暈感襲來,林妤珊眼前一黑,在即將要倒在地上之前,一雙有力的雙臂摟住了她的腰。
「放開我……」林妤珊的聲音虛弱至極,但臉上的每一個表情都昭示著她的拒絕。
後背貼上了一具溫暖的身體,楚御承湊近她的耳邊低聲道:「珊珊,這輩子,我都不會再放開你了……」
昏迷之前,一個紅蓋頭蓋在了她的頭上。
是的,林妤珊只有這麼多的記憶,但這也足夠讓她知道大概是怎麼回事。
她現在心裡沒有太多的害怕,只有滿滿的失望和厭惡。
本來,林妤珊心裡覺得很對不起楚御承,她沒能回報他的感情。
她以為楚御承也能夠放下一切,開始自己新的生活,林妤珊相信他以後一定還能遇到一個他愛並且愛他的好女人。
然而,楚御承根本就沒有放下過,他之前釋然的模樣都是偽裝出來的。在她婚禮這一天,在這個她期待了許久的一天,他耍手段帶走了她。
密閉的空間溫度不高,林妤珊覺得有些冷,但是身體上的冷都比不上心裡的。
她這短短的二十多年,所信任依賴的絕大多數,到最後都還是背叛了她。
眼角有些痒痒的,林妤珊不知道那究竟是汗水還是淚水滑過的感覺。
林妤珊又想到了江雲深,她不知道自己昏迷了有多久,但是按照這個情況來看,她肯定是不能準時出現在婚禮上了。
江雲深要是發現她不見了,肯定會很著急。
和她一樣,江雲深期盼這一天已經很久了。可是世事就是這麼的荒唐可笑,竟然就在婚禮這一天,新娘不見了。
她甚至能想象到江雲深怒不可遏的指責手下的樣子,也能想到他心急如焚的模樣。
平時那麼冷靜自持的男人,一遇到她的事就會喪失所有的理智。
林妤珊又開始自責,如果她能提高一些警惕的話,或許這一切都不會發生,或許她現在已經和江雲深完成了婚禮了。
可是,從來都沒有如果。
驀地,耳邊傳來一陣液體流動的聲音。
林妤珊馬上警惕起來,抬手摸去,右手邊原來是有一個閥門的,此時有液體滴滴答答地流了進來。
而且伴隨著,還有一股奇怪的味道,林妤珊緊咬著下唇摸了摸液體。
剎那間,心涼的徹底——是水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