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雲深的神情完全不像是作偽。
一個人失去記憶可能是驚慌的,可能緊皺著眉頭不斷找人確認。
但是,身體還保留著記憶。
江雲深只是憑著本能去親近林妤珊。直到林妤珊問了出來,江雲深自然而然地抽身。
就算是失去記憶,江雲深身上的氣勢還是強大慵懶,看著這些人的目光都帶著審視,不過落在林妤珊的身上頓了頓。
「你……是我什麼人?」江雲深的話音裡帶著遲疑,頭微微偏著,好像很頭疼。
林妤珊看到江雲深這個樣子,心尖扎著疼。
她以為江雲深只不過是戲弄他們,可是現在……
林妤珊目光變得猶豫,看著江雲深也小心翼翼:「你真不記得我是誰了?」
江雲深淡淡地搖了搖頭。
不過他眉頭皺了皺,又拉過林妤珊的手,目光專註地看著她:「我很親近你。」
林妤珊覺得自己的心跳開始加速,像是受到了蠱惑。
醫生正好在這個時候送了葯來。
李秋將人攔在門外不讓進,自己接過葯拿進來。
平時都是用管子將葯渡進去,可是現在江雲深醒了,林妤珊乾脆直接把葯遞過去。
江雲深皺皺眉頭,扭開頭完全不理會。
「江總,您該吃藥了。」李秘書看江雲深沒反應,趕緊盡職盡責提醒了一句,沒想到卻得到了江雲深刀子一樣的目光。
他趕緊垂下頭不敢繼續說話,被江雲深的目光震住。
李秋看到李秘書受挫,也不去問江雲深,反而眼巴巴地看著林妤珊。
林妤珊知道李秋的意思,本來想不理會,但是又被看得不好意思,紅著耳朵哄了一聲,聲音細若蚊蠅:「別鬧了,吃藥。」
江雲深才轉過頭來挑挑眉:「你喂我?」
林妤珊硬著頭皮,把葯放到江雲深的嘴邊,頂著李秘書和李秋期待的目光,耳朵根都變得緋紅。
江雲深目光變得幽深。
「咚咚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來,林妤珊的手像是被燙了,砰地一聲將葯放到旁邊的小桌上。
等林妤珊驚慌地轉過身,江河淺正好從門口推門進來。
江河淺目光在病房裡巡視了一圈,然後禮貌地對著林妤珊笑了一下:「妤珊,我來看看雲深怎麼樣了?」
林妤珊身體驟然繃緊,順著江河淺的目光回頭看向江雲深,卻發現剛剛的葯已經被喝完了,江雲深靜靜地躺在病床上的樣子跟平時昏迷時候一模一樣。
林妤珊壓下自己的心跳,舒了口氣,臉上表情很自然:「還是一個樣子。」
說完,林妤珊就感覺到自己背在身後的手心被撓了一下。
江河淺看了江雲深半天,沒有察覺到什麼異常,想要走近兩步,結果卻被林妤珊攔了下來:「大哥別靠近了,太多人圍著不透氣兒。」
江河淺別有深意地看了林妤珊一眼,淺笑著說他還有事先離開。
林妤珊也不知道江河淺到底有沒有發現江雲深已經醒了,不過要是被他們知道江雲深失憶的事情,恐怕比現在更不好辦。
林妤珊低著頭眉頭輕輕蹙著。
江雲深看著,唇邊就溢出一絲笑意,又撓了撓林妤珊的手心:「你在擔心我?」聲音低沉又有誘惑力,讓人情不自禁就順了他的意點點頭。
林妤珊反應過來,又狠狠瞪了江雲深一眼。
這個人真是!自己在這裡為他擔心,他倒好,好像什麼大事都沒有,還有心思調侃自己。
江雲深看到林妤珊似嗔似惱的一眼,反而更加愉悅,他一伸手就把林妤珊撈到了自己身邊,嘴巴輕輕擦過林妤珊的臉頰,曖昧又克制:「我一定很喜歡你。」
說話的時候,江雲深的呼吸就打在林妤珊的臉頰上,聲音輕飄飄地從她耳邊劃過去。
可以了,就到這裡了,林妤珊感覺自己要爆炸了。再這樣下去,不用江雲深怎麼樣,她就要繳械投降了。
林妤珊深吸了口氣,推開江雲深,故意板著臉:「既然江總都醒了,那我就先離開。」
李秘書和李秋聽到急了,齊刷刷地盯著林妤珊。
江雲深手一顫,垂下的睫毛遮住了眼睛里的痛色,若無其事地抬頭:「你要去哪兒?」
林妤珊看著門口的方向:「江總醒了,後面的事情自然有李秘書和李秋姐料理。我們本來就沒什麼關係,我照顧到現在也夠意思了。」
江雲深忍住心口上的刺痛,表情變得有些遺憾,又理所當然:「那你走吧。」
「江總!」李秘書和李秋一起叫出來。
但是江雲深的目光卻顯得很疑惑,目光深處有漩渦凝著:「有問題?」
林妤珊看江雲深的語氣就像是對待陌生人,剛剛的親近恐怕也只是剛醒過來的一點依賴,順便逗逗她……
心裡有些氣悶,乾脆直接向門口走。
還沒出病房門口,就聽到江雲深聲音冷淡地開口:「給我辦出院,我現在就要走。」
林妤珊腳步頓了頓。
李秘書張口想說話,結果看到江雲深用他熟悉的目光注視著林妤珊的背影。
李秘書下意識就覺得有些不對勁,順著江雲深的意思點了點頭,說好。
果然林妤珊皺著眉頭就轉回身:「怎麼可以現在就出院?」
「你不知道外面現在對你的情況有多關注,你一出去,只怕江河淺立刻就能找到機會對付你!」
她是對江河淺有了改觀,可是今天江雲深剛醒,江河淺立刻就趕來了,讓林妤珊又忍不住開始警惕。
林妤珊的情緒有些激動,面容冰冷,嘴裡喋喋不休,說出口的語氣也帶了焦急。
說到一半,林妤珊突然頓住,江雲深盯著她的目光十分詭異,讓她心裡不住的發慌和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我……我……」林妤珊好像失去了剛剛的口齒伶俐,現在反倒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江雲深就這麼淡淡地看著她,然後終於說了一句:「你在關心我。」語氣肯定,就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林妤珊突然覺得有些挫敗又懊惱,她輕輕咬住自己的嘴唇。
江雲深嗤笑了一聲:「你不承認,你也不告訴我你是我什麼人,那你憑什麼干預我的事情?」
說完江雲深轉向李秘書,語氣冰冷:「給我辦出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