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妤珊被他的話嚇到,表情變得悲痛震驚:「你在幹什麼?交代後事?」
江雲深看到林妤珊這個樣子,心頭不忍,裝作輕鬆一樣嗤笑了一聲:「怎麼會是交代後事,我還等著出去之後對你以身相許呢。」
林妤珊聽到江雲深打趣的話舒了一口氣。不過神情還是警惕:「你要是敢死,我出去立刻就找男人。包養十幾二十個小白臉,花光你的錢!」
說完這話,林妤珊自己臉上都開始發紅。倒是江雲深眼底有些怒氣:「你敢!」
他這樣的氣勢反而讓林妤珊安心:「你要是不放心,就自己出去纏著我,守著我讓我嫁給你。」
江雲深滿是怒氣地瞪了林妤珊一眼,林妤珊卻根本就不怕。
兩人靠著岩壁坐了很久,甚至到最後已經不知道他們在裡面呆了多久。
林妤珊把水放到江雲深嘴邊,江雲深掃了一眼他們僅存的水量,伸出手揮開了林妤珊遞過來的手:「我不渴,你喝吧。」
林妤珊眼底帶著慍怒:「你嘴唇都乾裂了,還說不渴!」
江雲深拗不過她,只好將水放在唇邊輕輕點了點,根本就沒碰到。
林妤珊沒有注意到,接過水瓶又蓋了起來。
江雲深的意識開始有些模糊,但是還是努力撐著和林妤珊說話,他怕他一離開,恐怕林妤珊真得會害怕到六神無主。
上方又傳來轟隆聲,狹長的空間里細碎的土塊開始往下落。
江雲深眉頭皺的死緊,眼底也劃過擔憂,將林妤珊緊緊護在那個角落。
他們甚至可以趕緊到頭頂上石塊滾動。
江雲深低著頭碰到林妤珊的髮絲,有些依戀地閉著眼睛感受:「活下去,妤珊。」
林妤珊睜大了眼睛,聲音里都是哭腔:「不要!不要!江雲深,你答應我的,你要活下去的……你你……嗝……」
林妤珊已經開始上氣不接下氣,可是江雲深抱著她,頭擱在她的肩膀上,已經沒了反應。
林妤珊的內心被巨大的恐懼填滿,發出絕望的哭聲。
她不該跟他鬧矛盾,如果他不被自己分散了注意力,就不會被算計到這裡……
林妤珊發出細微的嗚嗚聲。
整個空間開始坍塌,除了林妤珊和江雲深待得角落,幾乎都被碎石填滿了。
可是這樣的空間已經根本沒有氧氣給兩人耗了。
林妤珊絕望又茫然地看著頭頂上的石塊。
江雲深,把最好的生存機會都給她了。她甚至不敢死。不敢放棄一點點希望。怎麼樣,也要帶著他一起出去的。
王楠帶著救援隊伍往這邊走的時候,是以為再也看不到林妤珊和江雲深的。
他手上的儀器早就被動了手腳,根本就不可能探測出生命跡象。
不管江雲深和林妤珊有沒有活著,他們都不會得救,只能埋在土下。直到土塊被後面修路的人慢慢清走,才能看到兩人的屍體。
「老大!這裡有具被刨出來的屍體!」宋強震驚的聲音沖著王楠喊過來。
王楠驚訝地看著那邊,心裡咯噔了一聲。
那具屍體一看就是江雲深那樣的人。王楠感覺自己被命運的齒輪掐住了。
「走吧,已經沒有生命跡象了。」他有些顫抖著聲音開口。
宋強皺了皺眉頭:「老大,我覺得儀器出問題了。」
「你在質疑我?」王楠狠厲地瞪了一眼宋強,讓他心頭一跳。
不過還是硬著頭皮開口:「那個林小姐應該就在這下面,我們也算是認識,就是屍體,也……也給她挖出來吧?」
說到最後,宋強的語氣已經是試探了,確實這樣可能還浪費了其他人的生存機會。如果說只是為了挖一具屍體,是不合理的。但是他總是覺得,那個林小姐那麼生命力頑強的人,應該還活著。
王楠深吸了一口氣,盯著地上對著的土塊好一會兒,才啐了一口痰在地上:「挖!」
他們肯定已經死了。
如果還活著,那就是命不該絕!老天爺都不想收了他們。
他抬頭看了看頭上陰沉的天氣,心裡壓了幾天的石頭總算是落了下去。
得了王楠的命令,手下的人立刻就動了起來。
很快就從土石里挖出了林妤珊和江雲深兩人。
江雲深還維持著死死護住林妤珊的姿勢。兩人雙手緊緊握在一起。
王楠手上都有些顫抖,指揮者手下的人:「去,去看看,還活著嗎?」
他盡量讓自己表現得正常。
一個救援隊員趕緊走過去,探了探鼻息:「女的還活著。」
王楠鬆了口氣。
江雲深死了,那就好!
宋強死死地盯著兩人緊握的手,滿眼都是不可置信,然後猛地衝過去,湊到江雲深的臉頰邊,屏住了呼吸好一陣。
「宋強!別管了!」王楠嚴厲地開口。
「閉嘴!」宋強想也沒想就懟了回去,過了好一會兒,才驚喜地抬起頭,眼裡都有些淚花:「活著!還活著!」
之前那個救援人員又趕緊湊上去,又確認了一遍,然後對著大家笑了:「確實還活著,兩人都活著。」
王楠只覺得天昏地暗,不過心頭卻又如釋重負。
醫護人員這時趕緊上去給兩人處理。
想盡辦法都分不開兩人的手,乾脆就直接一起抬著走。
宋強看著王楠的表情有些奇怪,不過到底沒說什麼懷疑的話:「看來那個江什麼也挺值得林小姐這麼拚命救他的,把所有生存條件都給林小姐了。」
王楠看了宋強一眼,後者摸了摸鼻子:「噥,那裡有個支撐著的角落,林小姐就被護在那裡,身上倒是沒有什麼嚴重的傷。」
「那個江雲深,還有救嗎?」
「應該吧。」宋強的聲音有些沉重,活下來也是九死一生。
王楠點了點頭,拿出天線,走到一邊撥了個電話:「我沒做到。」
「我希望他們活著,男的女的,都活著!」
江何淺捏著手機,眼睛猩紅。
如果不是林妤珊執意去那裡,江雲深必死無疑,她自己也不會受那麼重的傷!他此刻說不出的酸澀在心裡,還有功虧一簣的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