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意了跟江雲深出去吃飯,林妤珊故意穿了一身黑色弔帶連衣包裙,每一寸肌膚都在黑色的布料下藏得好好的。
林妤珊走到江雲深面前,用手拿包擋在江雲深的眼睛前面,擋住他赤裸裸的灼熱的視線,有些輕蔑地開口:「走吧江總。」
江雲深沒有聽出來林妤珊話里的嘲諷,在林妤珊換好衣服出來的時候,他就被她像是夜晚精靈一樣的裝扮吸引住,全副精力剋制著自己不要撲到她,怕嚇走了林妤珊。
林妤珊走在前面,心底卻一片冰涼。
她不相信江雲深會喜歡上她,電視上的話也只是迫於無奈。
用這些方法羞辱她,輕薄她,也許只是為了給沈碧瑩報仇。這不是江雲深慣用的手法嗎?給她一點甜頭,然後又看她搖尾乞憐的樣子。
她這次絕對不會再把自尊拿給他踩了。
林妤珊垂下眼瞼,主動挽住江雲深的胳膊,巧笑嫣然:「江總要帶我去哪兒吃飯?」
江雲深心猿意馬的情緒在察覺到林妤珊眼底的冷漠時,全都消失殆盡了。不過他沒有表現出來,怕跟林妤珊撕破臉皮之後,連最後的相處機會都沒有了。
帶著林妤珊上車,對司機說了個地名之後,江雲深就不再說話。任憑林妤珊說什麼,他也只是淡淡的接話,要麼就乾脆不回應。
到了地方,服務員上了事先準備好的酒菜。小提琴師就在兩人用餐的桌子旁邊拉著不知名的曲子。
林妤珊的情緒也淡了下來。
她只是想逼著江雲深露出本來面目,可是江雲深這樣不為所動。
手裡轉動著紅酒杯,林妤珊看著紅酒在燈光的照映下折射出寶石一樣的顏色,終於聲音冰涼的開口:「江總不是為了羞辱我嗎?現在是你想看到的樣子嗎?」
江雲深眼裡有些怒氣,幾轉之下又壓回去,聲音沉沉的:「林妤珊,你不要這樣。」
「怎麼樣?」輕蔑的聲音從林妤珊嘴裡鑽出來,她卻沒有看江雲深一眼。她不過是順著江雲深的意,讓江總早日滿意,好放過她!
兩人之間陷入安靜,只有小提琴的聲音緩緩流淌。桌上本來還滋滋響著的煎牛排已經涼了下來。
終於,江雲深抬起眼睛認真地看著林妤珊,眸子里好像宇宙的深處。
「對不起。」
林妤珊手指動了動,懷疑自己聽錯了。
江雲深又接著開口,好像比之前順暢了許多:「之前對你說過的那些很過分的話,我都收回。妤珊,我很抱歉傷害了你,我現在真的,比任何人都後悔。」
林妤珊驚訝地睜大了眼睛看向江雲深,燈光照在林妤珊的瞳孔里,光圈都在微微震動。
江雲深伸出修長的手指輕輕覆在林妤珊的手上,見她沒有抗拒,心裡微微鬆了一口氣。
「你還記得小時候救過一個小男孩嗎?」江雲深的聲音前所未有的溫柔,目光也滿是柔情,好像小時候那段時光是他最珍視的珍寶。
林妤珊垂下睫毛,靜靜地坐在江雲深對面。
「我從小就發誓要好好對待她,以後要娶她,不讓她受一點委屈。」
江雲深的聲音低沉磁性,像是會撩動心弦。
林妤珊睫毛輕輕顫動,兩行眼淚就順著臉頰靜悄悄地滑下來。
「可是我認錯人了。」說到這裡,江雲深覺得自己的心口都被挖了一大塊,麻木地疼痛。
林妤珊覺得自己好像被隕石給砸中一樣,腦子裡昏昏沉沉,所有清晰的理智都變得亂糟糟的。
不自覺的,林妤珊閉上眼睛,有一種造化弄人的悲傷感。
他們已經錯過了。
她現在也不可能再對著江雲深說出那句嫁給他。
他們之間早就被磨得沒有了原來的心跳,就像是已經生鏽壞掉的鎖。
江雲深認真看著林妤珊,眼裡又帶了些霸道。
「原諒我。」
林妤珊又好氣又好笑,就算江雲深給自己道歉,也是這樣!
完全不問自己的意思,他憑什麼!
眼睛看向窗外的樓房,林妤珊深呼吸了一口氣,像是放下所有事情一樣,大大方方地點了點頭:「好啊,我原諒你。」
沒有什麼不能原諒的,只不過他們之間的以後,就像是兩條交錯之後各自遠行的軌道。
江雲深初初聽到林妤珊的原諒,心裡一喜,可是看到林妤珊臉上的表情時,卻不怎麼笑得出來。
他抿了抿薄唇,緊皺著眉頭,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林妤珊收拾好自己的情緒,拿起手提包站起來:「既然沒有其他事情了,我就先回去了。」
桌上的東西一口都沒有動,小提琴師早就識趣地退了下去。
江雲深站起來,拉住林妤珊準備走的手,想要做些什麼,最後還是氣惱地說了一句:「我送你。」
林妤珊皺著眉頭掙了掙,沒有掙脫開,乾脆自暴自棄:「隨便你。」
說起來好像是想通了,可是林妤珊自己知道,她不過是想要逃避。
兩人一前一後走在路上。
林妤珊看路邊也不好招車,乾脆踩著高跟鞋向外走。
江雲深就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
走了一段路,林妤珊轉身瞪著江雲深:「我都說原諒你了,你還要怎麼樣?」
江雲深有些深意地看了她一眼,然後伸出手揮了揮,司機立刻開著車停在兩人身邊,林妤珊看了車子一眼,咬牙坐了上去,江雲深才輕輕勾起一抹笑意,也拉開車門。
林妤珊一句話也不說,兩人好像是跟來時顛倒了,林妤珊都沒有想到江雲深也可以找到那麼多話,不過她一句話也沒有回應,江雲深也不生氣,自顧自地搭話。
司機時不時從後視鏡看向後面,又不敢細看,覺得江總這個樣子真是,從來沒有看到過。
好不容易到了林妤珊公寓樓下,她拉開車門就想走下去,江雲深又攔住她不讓走,反而閉上眼就貼上了她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