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的事情，香山路的別墅，我要知道全部。」

江雲深的語調很正常，卻有一種讓人如墜冰窖的錯覺。

沈碧瑩打來電話問江雲深去了哪裡，江雲深沉默了一下，語氣裡帶了笑意：「想著宴會結束給你個驚喜，沒想到你先打電話來問了。」

沈碧瑩狐疑地皺起眉頭，不過卻裝作很驚喜的樣子。

掛斷電話，江雲深臉上的笑意收起來，臉色凝重又不安。

如果高雅汐說得是真的，那沈碧瑩根本就不是他認識的樣子，是他自己臆想了沈碧瑩的性格，亦或者說，是沈碧瑩刻意塑造的。

那就讓他看看沈碧瑩本來的樣子。

江雲深到中心廣場的時間很晚，下了車讓司機先開回江家。

中心廣場的燈剛好全部亮起來。

沈碧瑩已經換了一身休閑裝，粉白的連衣裙，襯得她臉色很俏麗。

江雲深向廣場上的走的時候，卻看到噴泉池邊，林妤珊手裡拿著一大把氣球，顯得有些茫然。

江雲深腳步頓了頓，本來想好的計劃變了。

「雲深，你終於來了。」沈碧瑩跑過來挽住江雲深的胳膊，江雲深來不及攔住她，沈碧瑩從這個角度看到了林妤珊。

沈碧瑩的臉色頓時變得很難看。

江雲深停住腳步，沉了臉色：「走吧，帶你去餐廳。」

「驚喜就是吃飯嗎？」沈碧瑩仰著頭看江雲深，還帶著欽慕的感情，江雲深這卻看到了沈碧瑩眼底的古井無波。

「不如我們就在這裡看噴泉好不好？也很浪漫啊，雲深？」說著沈碧瑩抓著江雲深的胳膊甩了甩。

江雲深不為所動。

沈碧瑩咬咬牙，嬌笑著向噴泉池旁邊走。

江雲深快步跟上，卻沒想到沈碧瑩穿著高跟鞋走得還很快。

等江雲深拉到沈碧瑩胳膊，她已經走到了林妤珊的面前。

「沈碧瑩！」

江雲深眼睛中帶著怒色，讓林妤珊都嚇了一跳。

江雲深從來沒有對沈碧瑩用過這種語氣說話。

沈碧瑩臉上的錯愕都來不及掩飾，完全沒想到江雲深會對她失去耐心。

本來還仗著江雲深為所欲為的沈碧瑩，心底劃過慌張，好像失去了浮木，被孤零零扔在海上。

江雲深冷著臉，看向沈碧瑩：「跟我走。」

林妤珊打量著兩個人，沉默著不說話。

就算江雲深對沈碧瑩語氣凶了一些，也是為了她好，總不會是討厭沈碧瑩了。

小男孩跑過來抓了抓林妤珊的衣角：「姐姐，我回來了。」

林妤珊低下頭看到小男孩笑了一下，將手裡的氣球遞給他，還摸了摸小男孩的頭。

小男孩顯然比較害怕江雲深，抓住大把的氣球飛快地跑了。

林妤珊將手裡的東西交出去之後，拿出手機看了看時間就打算往回走。

江雲深一把拉住林妤珊：「你去哪兒？」

話里沒有了剛剛的怒氣，很平常的問話，竟然還摻雜了一絲關心。

如果沒有看到林妤珊就算了，現在林妤珊獨自離開，可能會有危險。

林妤珊皺著眉頭甩開江雲深的手：「回家。」語氣硬邦邦的，還記掛江雲深下午想拿走U盤的事情。

江雲深手上用的力道加大，看林妤珊的目光也有了些怒氣。

沈碧瑩嘴邊扯起個嘲諷的表情：「雲深，你喜歡上林妤珊了？」

她的聲音輕飄飄的，好像受到了極大的傷害和背叛。

江雲深習慣性地想要妥協，目光瞥到一邊的林妤珊，又突然頓了下來，皺起了眉。

過了一會兒，江雲深才聲音低沉：「不要鬧。」

卻是在指責沈碧瑩。

沈碧瑩臉上火辣辣地燒，尤其是被林妤珊看在眼裡，好像丟掉的面子把她整個人赤裸地呈現在林妤珊面前，所有的骯髒都被林妤珊鄙視。

沈碧瑩手心裡已經被自己掐出血痕。

她放軟了語氣：「好，我們回去吧。」

跟江雲深示軟，先遠離林妤珊，到時候再怎麼鬧都可以。

沈碧瑩眼睛濕潤，在微微顫抖。

江雲深的目光卻看都沒有看她一眼，緊盯著林妤珊。

林妤珊面上淡淡的，若無其事，眼底卻劃過落寞。

江雲深心裡抽痛了一下，本來抓住林妤珊的手腕，改成了拉起她的手。

「碧瑩，你先回家吧。」

林妤珊和沈碧瑩都不可置信地看向江雲深。

沈碧瑩覺得自己出現了幻覺，面前的這個江雲深是假的。

林妤珊看了看江雲深拉住的手，抬起頭：「你吃錯藥了嗎？」

江雲深眼神嚴厲地瞪了她一眼，轉過頭等著沈碧瑩離開。

沈碧瑩眼淚從眼眶裡滑出來，轉身離開。

林妤珊感覺到江雲深緊繃的身體鬆懈了下來，心裡又自嘲了幾句。

「逼走未婚妻，江總想做什麼呢？」

林妤珊面上凝出一絲笑容，帶著似有若無的嘲諷，不動聲色。

江雲深目光複雜地看了一眼林妤珊，轉過頭又看著廣場外的街道：「為了不讓你死。」

語調隨意，聽著就像是在詛咒林妤珊，隨口一說。

「真惡毒。」

林妤珊盡量維持著平靜。

江雲深沒有聽出林妤珊的勉強，背靠著噴泉池：「歇一會兒再走吧，他們說噴泉還挺好看的。」

林妤珊低著頭不說話，怕自己露了端倪。

江雲深卻偏頭緊盯著她。

林妤珊耳邊的頭髮遮住了她的臉頰。

江雲深伸手準確地捏住林妤珊的下巴，強迫她轉過來面向自己。

臉上的淚痕透明，在燈光下面又好像帶了細閃，明明可憐得要死，林妤珊偏偏又咬著嘴唇不肯鬆開。

江雲深的目光開始有些侵略性，一低頭就吻上了林妤珊紅紅的水盈瑩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