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雲深懷著怒氣走到公司,公司里的員工都感覺到了今天老闆壓抑的情緒,李秘書看著江雲深搖了搖頭。
林妤珊等江雲深離開之後才懊惱地照了照鏡子。
她身上到處遍布著星星點點的痕迹,就算裹嚴實了,也能從臉上看出春意。
咬了咬唇,索性跟於總請了假。
本來打算好好休息,下午的時候卻接到了警察局的電話。
林妤珊跟著兩個穿警察制服的男人走進去,兩人臉上明顯帶著不耐煩,走到盡頭的時候推開了房間。
裡面充滿著消毒水的味道,兩個警察捂著鼻子就退了出去。
林妤珊皺著眉頭走進去,一個面容和善的女人穿著白色醫護裝抬起頭來:「林小姐是吧?」
林妤珊點點頭,微微屏氣,這裡面的氣味熏得人很難受。
女人像是剛意識到這一點,將窗戶推開了些:「你是高雅汐的表姐,我們也只能聯繫到你,希望你將她認領了,辦個葬禮什麼的。」
林妤珊往窗戶旁邊站了些,看著女人拉開一個袋子,露出裡面高雅汐的臉。
人死之後,面容會有些浮腫,變得和生前不一樣。
林妤珊就算再恨高雅汐,可是這時候躺在這裡的人卻給了她一種陌生感。
明明活著的時候尖酸刻薄,死了倒是讓人看到了一點柔和,林妤珊心裡有些複雜。
高雅汐早就沒有人管了,林妤珊作為她的表姐,最後還是答應了警察局的要求,認領了屍體,幫她辦了個葬禮。
不過林妤珊也沒怎麼盡心,喪葬一條龍的服務早就處理好了這些東西。
通知了林妤珊的那天,林妤珊向公司請了個假,打車到了靈堂。
林妤珊甚至沒有為高雅汐帶朵小白花,不過是穿了身黑色的衣服站在布置好的靈堂門口,看一看有沒有人會來悼念。
江雲深穿著純手工的西裝,鼻樑高挺,薄唇成一條直線,看也沒有看林妤珊。
沈碧瑩穿著同款式的裙子站在江雲深旁邊。
林妤珊撇開視線,兩人都默契地沒有提瘋狂的那個晚上。
沈碧瑩的臉上還有些得意,挽著江雲深的手走近靈堂,打量了一下四周,最後朝著林妤珊眨了眨眼睛:「妤珊,沒想到雅汐竟然會這麼年輕就……」
說到後面有些哽咽,好像悲傷讓她說不出話來,可是林妤珊看得分明,沈碧瑩背對著江雲深的臉上明明勾起了笑容。
林妤珊目光冰冷地看著沈碧瑩:「人都已經死了。」
不用再特意過來炫耀了吧?沈碧瑩也許才是高雅汐死的時候最恨的人。
沈碧瑩心裡恨不得笑出聲來,高雅汐死了,她的秘密就沒有人知道了,她怎麼不高興呢?連帶著看林妤珊都順眼了不少。
沈碧瑩走近林妤珊,伸手揩了揩眼角根本就不存在的眼淚:「是啊,人都已經死了。我再怎麼難過也沒用。」
林妤珊退後,不願意跟沈碧瑩站太近。
沈碧瑩也不在意,轉而向著高雅汐的靈柩走過去。
手指輕輕地撫在上面。
江雲深的餘光一直注視著林妤珊,腦海里不由自主就回憶起林妤珊光潔的皮膚,喉頭動了動。
林妤珊看著江雲深走近,沈碧瑩已經隔了一個轉角:「你不去跟著沈碧瑩,走近我做什麼?」
江雲深伸手抓住林妤珊想要推他的手,目光如墨地盯著林妤珊:「看看你是不是失憶了。」
林妤珊耳朵燒得燙燙的,江雲深彎腰靠近她,讓她慌得厲害。
林妤珊粉嫩的耳朵上細細的絨毛都被江雲深看得清清楚楚,在林妤珊耳邊,就聽到了江雲深喉嚨里溢出的一聲輕笑。
她突然倍覺惱怒,腳下一用力就踩在了江雲深腳上。
江雲深吃痛,反而目光更加幽深。
不過好歹是放開了林妤珊。
林妤珊轉身就向著轉角走過去,江雲深心裡升起一股懊惱,跟在後面。
沈碧瑩轉過頭看到林妤珊過來,收起了自己臉上愉悅的笑容,露出一副悲傷的樣子,饒是林妤珊心裡清楚,看見沈碧瑩這樣變臉還是感到吃驚。
沈碧瑩招呼林妤珊走近,林妤珊懷疑地看向她。
果不其然,沈碧瑩笑了笑,將靈柩旁邊供奉的瓜果盤子打翻在地上。
沈碧瑩「啊」地尖叫出聲,江雲深正好轉過轉角看見這一幕。
沈碧瑩看向林妤珊有些不可置信:「妤珊,你就算不喜歡我和雅汐,可是雅汐都已經去世了,這也是她的葬禮啊……」
林妤珊冷淡地看著沈碧瑩的表情,然後轉頭看向江雲深,語氣很隨意:「你也想指責我?」
江雲深還沒到口邊的話頓時消散,失去了語言。
沈碧瑩皺起眉頭,有些惱怒。
江雲深最終沉聲開口:「打碎了換一盤就是了。」
林妤珊笑出聲來,臉上的嘲諷毫不掩飾:「江總還是帶著你的未婚妻快點走吧。怎麼沈小姐在哪裡,我就會在哪裡犯錯呢?」
「我要是真的這麼記恨高雅汐,還會給她辦葬禮?」
林妤珊的目光就像是在嘲諷沈碧瑩低智商,讓沈碧瑩目露兇狠。
她最近越來越急躁,以至於露出的馬尾越來越多。
江雲深看到了沈碧瑩一閃而過的表情,皺著眉頭,不過到底是沒有說什麼,伸手招呼沈碧瑩離開。
林妤珊看著兩人背影,雙手抱住自己的手臂,覺得有些寒冷。
來看高雅汐的人幾乎沒有,下面辦事的人來請示林妤珊,要不要找人來哭喪,林妤珊冷笑了一聲:「活著做了什麼事,死後也得受著。」
下面的人就不敢說話了。
找了個時間匆匆把她下葬了。
外面陰雨霏霏,潮濕的空氣里都帶著一股霉味,林妤珊從靈堂里出來,久久看著黑沉的天,江雲深就站在街角,看著林妤珊的身影,好像大廈將傾,世界上只有兩個人。